种种情绪交织,令他在客栈中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好不容易捱过五更,窗外只有雪光映出些微亮,刘锜便爬起身来,套上冻得发硬的皮靴,牵着马直奔城门。
卯时(五点),余杭门(临安北门,也称武林门)的城门在沉重的吱呀声中缓缓开启。
守城的兵卒呵着白气,查验着第一批入城者的公验鱼符。
刘锜递上自己的告身文书,那兵卒验看之后,眼中带着热切,多打量了他几眼:
“原来是刘宣抚,您这是从潭州来?一路辛苦......”
刘锜见他胡乱称呼,懒得搭理,更无心寒暄,略一点头,取回文书便翻身上马,一抖缰绳,骏马撒开四蹄,踏着青石路上薄薄的积雪,直朝城内奔去。
他要去岳府亲自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临安夜市刚歇,街上行人不多,只有些挑着担子赶早市的小贩缩着脖子匆匆而行,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脆。
岳府的所在,刘锜并不陌生,径直来到这座御赐的府邸前,翻身下马。
就见门前积雪刚被扫过,一旁还停着三辆装饰不俗的马车,车辕上积着雪,显是停了有些时候了。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叩响了门环。
不多时,门吱呀一声开了,岳云探出脑袋,见是他,愕然道:
“刘叔父?您怎的来了?!”
刘锜心中焦急,懒得寒暄,直接问道:“你父亲何在?”
“就在堂中,刘叔父你......”
刘锜听闻岳飞就在府上,心中大喜,立刻大步踏入,走过庭院,待他看清堂内景象,登时愣在当场。
只见岳飞裹着棉袍坐于主位,略显清瘦。
韩世忠踞坐竹椅,正拍腿说着什么。
叶梦得执笔沉吟,面前铺着绢纸。
王德抱臂而坐,神情专注。
几人围着一个炭盆,地上铺着一幅舆图,上面勾画无数,似是军营布防之图。
刘锜见岳飞果然活着,却由喜转惊,心头猛的一紧,左手下意识的按住了腰间的剑柄。
韩世忠身为军中重臣,为何天还未亮,竟会出现于岳飞府上?那王德乃是殿前司统制,手握禁军......叶梦得一向主战......
这几人趁年节休沐,百官放假,天未亮便秘密聚于此处,难不成.....岳飞心灰意冷之下,竟真要行那...大逆不道之举?
他脚步顿在原地,目光锐利的扫向堂中四人。
此时,堂中围坐的四人抬头看向庭院,皆是一怔。
“信叔?!”(刘锜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