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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中和节,临安城外的官道上已有农人扛着农具往来,空气中弥漫着万物复苏的春日气息。
而临安城内,虽无上元灯会那般火树银花、极尽璀璨,却也因节令之故,较平日更添喧闹。
然而,这份喧闹与祥和,与慈幼院杂役房内的完颜钰,没有半分干系。
此刻的她,正蜷在慈幼院的通铺木板床上,被院中管事丫鬟用扫帚戳醒了清梦。
“兀那懒货,还不起床!这都什么时辰了!真当是自家炕头不成?”
完颜钰迷迷糊糊坐起,只觉得浑身刺痒难耐,伸手往颈后一摸,竟摸出一个虱子,气得她咬牙切齿:
“你这......”
她习惯性的要骂人,忽然想起这些日子的遭遇,硬生生把“贱奴”二字咽了回去。
来到这南朝都城的八天里,于她而言,不啻从九重云霄直堕十八层地狱,将金枝玉叶的骄傲与尊严磨蚀得干干净净。
她正月二十五随孟策的商队混入临安城时,还怀着一腔“重任在肩”的虚妄豪情与“虎落平阳”的矫情委屈。
孟策将她安置在聚云客栈后便杳无音信。
她初时不以为意,只觉下贱商贾差事已了,自然滚蛋。
还兀自为自己新取的汉名“夏星眠”颇感得意,觉得远比那粗鄙的“王鱼”雅致,正配身份。
她安顿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向客栈伙计打听清楚岳飞府邸所在,当即兴冲冲的寻去。
她想象着见到岳飞时的场景:她亮明身份,那位南朝军神必定会对她这位深明大义的金国公主肃然起敬,然后共商诛杀兀术大计,随后凯旋归国,举国同庆。
来到岳府,叩开门,见一中年妇人抱着个孩童,她直接表明要见岳飞。
那妇人打量她几眼,见她衣衫敝旧,一口官话腔调怪异,眼中顿生警惕,只推说家主不在,婉言相拒。
完颜钰何曾受过这等怠慢?当下便摆出架子,发作起来。
奈何那妇人也不是好相与的,丝毫不让,几句话一呛便关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