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先生”、“海巢”、海外岛屿。
这三个词如同三把钥匙,试图打开一扇通往更深远黑暗的大门。沈墨在货栈暗桩的密室中,面对摊开的东南沿海堪舆图(这个时代最详尽的那种,但在他眼中仍显粗陋),眉头紧锁。
“礁石七”只知道“海巢”是海外重要据点,具体位置一概不知。丹徒缴获的残信也只有“转入海巢”的指令。线索似乎在这里断了。
但沈墨不信。任何大规模的海上据点,必然有其存在的逻辑:需要隐蔽,但也要便于补给、联络,尤其是要能与内陆的“船锚”网络保持相对高效的联系。它不可能在真正的远洋,大概率是在近海岛屿,甚至是大江入海口附近的沙洲岛群。
“观墨从丹徒带回的那几幅地图。”沈墨对赵虎道,“尤其是标注了矿脉和运输路线的,再拿来我看。”
地图被重新铺开。沈墨的目光掠过那些代表矿山的标记和蜿蜒的运输线,最终停留在代表海岸线的曲折墨迹上。他的手指沿着长江口、钱塘江口、甬江口移动,最终停在了舟山群岛附近。
这个时代,舟山群岛岛屿星罗棋布,水道复杂,海盗、私商、渔户混杂,管理困难,是藏匿的绝佳地点。更重要的是,从丹徒(镇江)沿运河入长江,出长江口,或从杭州湾出海,抵达舟山群岛相对便利。
“舟山……”沈墨沉吟。但舟山范围太大,岛屿众多,具体是哪一个?
他的目光再次回到那几幅地图上。这些地图并非纯粹的地理图,更像是“船锚”组织内部的资源与物流图。上面除了矿山,还标注了一些小小的锚点符号,旁边有简略的代号。其中一个锚点符号,落在了舟山群岛中一个不起眼的岛屿旁边,代号是一个“窖”字。
“丹徒的指令是‘弃窖’,‘窖’会不会是丹徒据点本身的代号?或者,是某种级别的代号?”沈墨思索着,“如果‘窖’代表的是类似丹徒这种内陆重要节点,那么‘海巢’的级别显然更高,会不会有更特殊的标记?”
他想起了那枚从丹徒密室缴获的、青铜鬼头船锚雕像。雕像底座刻着“七”。而“礁石七”的代号也是“七”。这“七”是序号?还是某种层级?
“赵叔,把我们之前所有关于‘船锚’和‘暗礁’的物品,尤其是带标记的,都拿过来。”
很快,鬼头铁牌、青铜雕像、甚至之前那枚白玉蝉(仿品)都摆在了桌上。沈墨仔细对比着上面的纹路、雕刻风格。
白玉蝉温润,象征文人雅士(柳文渊)。鬼头铁牌狰狞,象征暴力执行(暗礁)。青铜雕像古朴狞厉,介乎两者之间,且带有序号,更像是中高层管理者的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