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如同巨石,砸得陆清欢头晕目眩。对质!三司会审!这意味着,皇帝也起了疑心,要将此事彻底查明!她与慕容瑾,要站在金銮殿上,面对满朝文武,接受最严厉的质询!一旦应对有失,便是万劫不复!
这是废后余孽的最后一击,也是将他们置于死地的最佳时机!他们定是掌握了什么“铁证”,才敢如此逼宫!
“夫人,这……这可如何是好?”周嬷嬷急得眼泪汪汪。
陆清欢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绝境,越要镇定。对质?好!那就对质!她要当着皇帝的面,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撕开这层层迷雾,将那幕后黑手揪出来!
“嬷嬷,为我准备笔墨,还有……我要沐浴更衣。”陆清欢的声音出奇地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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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您这是……”
“我要写一份陈情书,一份辩白状。”陆清欢眼中燃起两簇火焰,“他们不是要证据吗?我就给他们证据!”
当夜,一封密封的密信,被周嬷嬷通过特殊渠道,送到了瑾亲王府。信中,陆清欢将自己的推测和盘托出,并请求慕容瑾,设法在三日之内,找到两样东西:一、淑妃生前三个月内所有的笔墨手书,尤其是书信、诗稿、便条等私密之物;二、近身伺候淑妃的宫女太监名录,尤其是最后几日接触过淑妃、或者有异常举动的宫人下落。
她知道,这很难,尤其是在这风口浪尖,但这是找出“血书”真伪、揪出“内应”的唯一希望!她相信,以慕容瑾的能耐,应该能做到。
两日后,就在陆清欢坐立不安,几乎绝望之际,福安终于出现了。他扮作一个送菜的老农,在深夜悄然潜入府中,将一个密封的油纸包交给陆清欢,低声道:“王爷说,东西在此,请夫人务必小心。明日朝会,王爷会力证夫人清白。夫人,保重!”
福安说完,不敢多留,迅速消失。
陆清欢颤抖着手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厚厚一叠纸张,是淑妃近期的诗稿、抄经,甚至还有几页零散的日记。字迹清秀,带着一股哀怨之气。另一张纸上,则列着数十个名字,后面标注着“自尽”、“失踪”、“暴病”、“调离”等字样。其中,一个名叫“香菱”的宫女,名字被朱砂圈出,后面写着“疑,与废后宫中管事太监有旧,淑妃自尽前一日,曾托其送出宫外一匣旧物,下落不明”。
找到了!陆清欢心跳如擂鼓!模仿笔迹,需要大量样本!淑妃身边的宫女,能接触到淑妃日常书写,甚至能模仿其笔迹!这个香菱,嫌疑最大!而“与废后宫中管事太监有旧”,更是首接指向了废后余孽!
但仅凭这些还不够!她需要更确凿的证据!证明血书是伪造,证明淑妃是他杀!
陆清欢将自己关在书房,彻夜未眠。她一遍遍地对比淑妃的真实笔迹和“血书”的拓本(福安一并带来),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差别。终于,在天色将明之际,她发现了!
淑妃写字有个习惯,在写“宀”(宝盖头)时,起笔会有一个极轻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回锋,而“血书”中所有的“宀”,都没有这个回锋!这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差别,若非刻意模仿,很难察觉,但确实是破绽!更重要的是,淑妃在书写“我”、“吾”等字时,最后一笔的收势,习惯性地上扬,而“血书”中却是平直或下压!这不是同一个人所写!是模仿,而且是临摹,并非一气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