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做的事？”沈万三笑了，笑容狰狞，“帮着外人，对付本家，这就是你该做的事？沈清，你别忘了，你姓沈！沈家倒了，你也要跟着陪葬！”

“沈家为何会倒，家主心里清楚。”沈清迎着他的目光，“强占民田，逼死人命，走私贩私，勾结官员……桩桩件件，哪一桩不该倒？沈家不倒，江南百姓，永无宁日。”

“好，好，好！”沈万三连说三个好字，眼中杀机毕露，“好一个大义灭亲的沈清！既如此，就别怪我不念同族之情！来人！”

几个家丁冲进来，将沈清围住。

“沈清勾结外敌，谋害本家，给我拿下，家法伺候！”沈万三厉喝。

家丁们上前，就要动手。

“慢着。”沈清忽然道，“家主，我有一言，说完再动手不迟。”

“说！”

“周家为何会倒？”沈清看着他，“是因为周文昌私通外敌，叛国大罪。沈家若不想步周家后尘，此时悬崖勒马，为时未晚。交出罪证，向朝廷投诚，或可保沈家一门性命。若执迷不悟，负隅顽抗，周家，就是沈家的前车之鉴！”

沈万三脸色一变。沈清的话，戳中了他的痛处。周家倒了，是因为通敌。沈家没通敌，可做的那些事，也够砍十次头了。安王世子既然动了周家，就不会放过沈家。负隅顽抗，真的是死路一条吗？

不，他不甘心。

沈家百年基业，怎能毁在他手里？

“沈清，你是在替安王世子当说客？”沈万三盯着他。

“是，也不是。”沈清坦然道，“我是在替沈家，替江南百姓，替我自己，寻一条生路。家主，回头是岸。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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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沈万三大笑，笑声凄厉，“回头？回哪去？沈家这些年做的那些事，能回头吗？安王世子能放过沈家？皇上能放过沈家？沈清，你别天真了！从我们踏上这条路，就回不了头了！”

“回得了。”沈清看着他，目光坚定，“只要家主愿意，就回得了。交出罪证，助朝廷整顿江南，将功折罪。皇上圣明，必会从轻发落。沈家百年基业，或许不保，但沈家人的命，能保住。家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沈万三沉默了。他看着沈清，这旁支的子弟，眼中是真诚，是恳切。他知道，沈清说的是对的。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可让他交出沈家百年基业，他做不到。

“你走吧。”他挥挥手，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沈家的事，不用你管。是生是死，都是我沈万三的命。”

“家主……”

“走！”沈万三怒吼。

沈清看着他，良久，深深一揖，转身离去。

看着沈清的背影，沈万三瘫坐在椅子上，眼中是深深的绝望。他知道，沈家完了。可他不能投降，不能。沈家的列祖列宗，看着他呢。他就是死，也要拉着沈家，一起死。

“沈明。”他唤道。

“爹。”

“去，把咱们的人，都叫来。”沈万三眼中闪过狠厉，“安王世子不让我活，我就让他知道，沈家不是好惹的！”

“爹，你要……”

“我要，杀了他！”沈万三一字一句，眼中是疯狂的杀意。

周家倒了，下一个，就是沈家。

他沈万三，不想坐以待毙。

那就，鱼死网破。

客栈里，慕容安收到了沈清的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