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发了手下,赵贪狼独自一人留在弥漫着怪异甜香的大厅里。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阴沉的海面,脸色变幻不定。
他知道自己是在刀尖上跳舞,是在玩火。但他已经被贪婪和愤怒冲昏了头脑。更重要的是,他内心深处还存有一丝侥幸——朝廷雷声大,雨点小,这阵风头过去,一切还会照旧。只要能把手里这批货运出去,换成白花花的银子,他就还有资本。
他甚至想到了那些葡萄牙商人。
“对!还有那些佛朗机鬼!”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这货是他们运来的!他们也不能置身事外!得让他们也出出力,想想办法!他们的船大,说不定有路子……”
一个更加疯狂和大胆的计划,开始在他脑中酝酿。或许……可以利用葡萄牙人的船和火力?或许……可以制造一些混乱,转移官府的注意力?
就在赵贪狼如同困兽般筹划着疯狂反扑的同时。
泉州市舶司,一名新任不久的官员——正是之前曾在朝堂上为海商发声的寒门子弟之一——正在仔细核查近期入港船只的清单。他注意到了几艘隶属于“赵氏船行”、报备为“南洋香料”的货船,其入港时间和吃水深度有些异常。
他想起了离京前,来自“蜂鸟”系统的秘密通告:重点监控所有与“福寿膏”可能相关的船只和商户,尤其是……一个叫赵贪狼的人。
他沉吟片刻,没有声张,而是取出一张特制的细小纸卷,用暗语写下了几条关键信息,封入一个小巧的铜管内。
“来人。”
“大人有何吩咐?”
“将这封信,以最快速度,送往京城,‘老地方’。”他将铜管递给一名绝对亲信的长随,眼神意味深长。
风暴已然降临。
雷霆打击之下,黑色的利益链条并未甘心就此断裂,反而如同受伤的毒蛇,准备着更加隐蔽和疯狂的反噬。
一张追捕的大网正在收紧,而网中的猎物,却打算铤而走险,拼死一搏。
禁烟斗争的复杂性与残酷性,远远超出了最初的想象。真正的较量,才刚刚从明面,转入了更加凶险的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