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子没有睁眼,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嘶哑,如同砂纸摩擦:
“生气断绝,异常能量滋生......那东西......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大......”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胡一的心沉了下去。他再次看向窗外,目光扫过那些死寂的田野和荒废的屋舍。
在他的感知视角下,这片广袤的土地并非一片漆黑,而是笼罩着一层极其稀薄、却无处不在的、如同灰烬般的暗红色雾气!
那雾气丝丝缕缕,从荒芜的土地深处、从废弃房屋的缝隙里、甚至从那些沉默村民的头顶隐隐渗出,无声无息地弥漫在空气中,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和不祥。
这就是......异常能量场?百年能量聚合体外泄的气息?仅仅是无意识散逸出来的气息,就足以让一片区域生机断绝,化作死地?
胡一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背后那柄紧贴着皮肤的沉重短剑,冰凉的触感带来一丝微弱的心安。
客车又颠簸了大约半个小时,终于在一个破败不堪的站牌前“嘎吱”一声停了下来。
司机是一个满脸横肉、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他头也不回地粗声道:“柳溪村!到了!下车的快点!”
清虚子猛地睁开眼,浑浊的眼底精光一闪而逝。
他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刚才的疲惫只是假象。“走!”他低喝一声,率先走向车门。
胡一连忙跟上。两人是唯一下车的乘客。
车门打开,一股比车厢内浓郁十倍不止的、带着浓重铁锈和腐朽草木味道的阴冷空气,如同冰水般瞬间灌了进来,激得胡一打了个寒颤。
客车没有丝毫停留,仿佛逃离瘟疫般,立刻关上车门,加大油门,轰鸣着冲进了前方的黑暗,很快连尾灯都消失不见。
站牌孤零零地立在路边,木头腐朽,字迹模糊。
站牌后面,一条勉强能容一辆板车通过的土路,蜿蜒着伸向前方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之中。那里,就是柳溪村了。
清虚子站在土路入口,没有立刻进去。他佝偻着背,如同融入黑暗的雕塑,浑浊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锐利地扫视着前方的村庄。
胡一站在他身后半步,也凝神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血液仿佛都要冻结!
整个柳溪村,如同一个巨大的、被遗弃的坟墓,死寂地匍匐在浓重的夜色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