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那里清澈依旧,却沉淀了岁月才有的宁静和透彻,他心里那点说不清的疼惜,忽然就化开了,变成一片温温软软的暖意,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抱得紧紧的。
“傻话。”他在她头顶低声说,“朕宁愿你永远不用经历那些风波。”
蔓萝靠在他胸前,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忽然觉得特别踏实,她小声说:“可是没有那些风波,臣妾和皇上,或许就不是今天的模样了。”
是啊,康熙想,如果没有那些算计、陷害、一次次生死考验,他们可能还停留在帝王和宠妃的表面关系里,不会像现在这样,一个眼神就懂对方在想什么,一句话就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他从镜子里看着相拥的两人,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他松开她,拉着她在窗边的榻上坐下,“这白头发,是咱们一起走过的路。”
蔓萝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院子里飘落的银杏叶,金黄灿灿的,像碎金子铺了一地。
“皇上还记得吗,”她忽然说,“臣妾刚入宫那会儿,最怕秋天。”
“为什么?”
“因为秋天萧瑟,总觉得不吉利。”蔓萝笑起来,“现在却觉得,秋天挺好的,安静,踏实。”
康熙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往后每个秋天,朕都陪你看落叶。”
“那春天呢?夏天呢?冬天呢?”蔓萝故意问。
“都陪。”康熙答得毫不犹豫,“一年四季,朕都陪着你。”
暖阁里又安静下来,只有炉子里炭火偶尔噼啪一声,阳光慢慢西斜,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过了好一会儿,蔓萝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译馆新译了什么书?皇上还没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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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这才想起来,从袖子里掏出几页纸:“是讲西洋历法的,说他们那儿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又四分之一,所以每四年要多个闰日。”
蔓萝接过来看,上面画着些简图,标注着看不懂的西洋文字,她仔细看了会儿,指着其中一处说:“这个算法倒是精巧,比咱们现在的历法似乎更准些。”
“你也看得出来?”康熙挑眉。
“臣妾瞎猜的。”蔓萝抿唇笑,“不过既然他们算得精细,咱们借鉴借鉴也无妨,历法准了,农时就好安排,百姓种地也少些麻烦。”
康熙看着她认真讨论的样子,心里那点暖意又漫上来,他的蔓萝啊,就算长了白发,就算经历了这么多,心里装的还是这些实实在在的事。
“朕已经让钦天监的人去研究了。”他说,“若真比现在的历法准,明年就试着改一改。”
“皇上圣明。”蔓萝笑眼弯弯。
两人又说了会儿译馆的事,眼看着天色渐晚,该传晚膳了。孩子们被乳母领着进来请安,胤荣已经是个小少年的模样,规规矩矩行礼;瑾瑜和胤禛还是两个小团子,扑过来就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