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笑语喧哗的宴席，瞬间安静了不少，丝竹声似乎都滞涩了一瞬，不少人的目光在康熙、蔓萝和裕亲王之间偷偷逡巡。

太子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随即端起酒杯掩饰，八阿哥胤禩则垂眸看着手中的酒杯，仿佛那青花瓷纹路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地方。

蔓萝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面色如常地继续给身边的女儿擦了擦嘴角，仿佛根本没听见那番含沙射影的话，但她低垂的眼睫下，眸光微冷。

康熙脸上的笑意霎时敛去，他放下手中的酒杯，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咔哒一声，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目光如炬，缓缓投向依旧站在原地的裕亲王福全，整个御花园仿佛被无形的寒流扫过，落针可闻。

“皇兄，”康熙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帝王的威压，清晰地传遍全场，“你这话，朕听着倒是新鲜。”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锁定福全：“朕竟不知，我大清国运昌隆、江山稳固，何时需要靠委屈朕的妃嫔、苛待朕的骨血来维系了？”

福全被这目光看得心头一凛，酒意醒了大半，张了张嘴想辩解：“皇上，臣不是这个意思。”

“那皇兄是何意？”康熙打断他，语气不急不缓，却字字千斤，“皇贵妃董鄂氏，自入宫以来，恪守宫规，秉性贤良，协理内廷，夙兴夜寐，整肃宫纪，施恩六宫，使得上下井然，和睦安宁，此为不贤？”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继续道：“她为朕诞育子嗣，龙凤呈祥，此乃上天眷顾大清之吉兆。她悉心教养皇子公主，朕之子女皆聪慧康健，此为不德？”

“至于独宠？”康熙哼笑一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朕之心意，自有朕的道理，皇贵妃之贤，之德，之功，朕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她当得起朕的信重，也当得起这份荣耀！朕宠信贤德之人，何错之有？莫非在皇兄眼中，朕是个昏聩不明、会被私情蒙蔽的君主？”

这一连串的反问，掷地有声，直接将福全那套独宠招祸、显赫易折的论调驳得体无完肤，更是将蔓萝的功劳和德行抬到了明面上。

康熙最后看着脸色发白、额头冒汗的福全，语气放缓，却带着最后的警告：“皇兄年事已高，还是多在家含饴弄孙，颐养天年为好，这前朝后宫之事，就不劳皇兄过多操心了，今日佳节，朕不欲多言，望你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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