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蹲在沙发边，安静地看着她。

睡着的贺知意收起了白日里所有的疏离、防备和冷静。

她眉眼舒展，呼吸轻缓，像只终于收起利爪，因为疲惫沉沉睡去的小猫。

王雨楼心脏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酸涩与怜爱交织。

很多话，在她醒着的时候，他不敢说，也不会说。

此刻，却在他心底清晰浮现。

他用最真诚的语气对她低语：

“对不起……老婆。”

“是我当年眼瞎，识人不清，还自负地觉得一切尽在掌握，伤了你的心。”

“可是……”他目光描摹着她的睡颜，眼底泛起真实的温柔与一丝奇异的骄傲，“我好像又觉得，现在的你，比任何时候都好。不是贺家的小姐，不是王家的媳妇，就是贺知意自己。会发亮。”

他看了很久，才极尽轻柔地、将她连人带毯子一起从沙发上抱起。

贺知意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这个微小的依赖动作，让王雨楼手臂一僵，随即涌上巨大的狂喜和满足，连步子都迈得更加稳当。

【你终于接受我了吗？】

身体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将她妥帖地安置在床上，盖好被子，王雨楼坐在床边，没有离开。

他看着她安静的睡颜，一个从未有过的、关于未来的图景，自然而然地在脑海中勾勒出来。

他带着无限憧憬和一丝傻气，自言自语：“我们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是会像你多一点，聪明又倔强？还是像我……嗯，最好别太像我。”他兀自笑了起来，想象着一个软糯的小团子，或许有着她的眉眼，他的轮廓。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带着无比温暖的力度，击中了他。

它不再仅仅是家族传承的责任，而变成了某种具体的又美好的期待。

他想象着有了孩子以后的生活，初为人父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