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控魂者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他想回防,想调动力量,但大部分力量正被蒙毅的亡命冲锋所牵制,旧力已发,新力未生!
“不——!”他只能发出一声惊恐而绝望的嘶吼。
“噗嗤!”
一声并不响亮,却清晰传入每个人(魂)耳中的、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牛油般的声音响起。
玉符精准地命中目标,那浓烈的乌光如同被刺破的气球,瞬间溃散!紧接着是一连串细密的、如同琉璃碎裂般的“咔嚓”声。
控魂者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周身那澎湃的黑暗力量如同失去了堤坝的洪水,疯狂外泄、消散。他脸上的苍白变成了死灰,踉跄着向后跌倒,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胸前的黑袍——那里,一枚雕刻着诡异骷髅头、此刻已经布满裂纹的乌木令牌掉落出来,碎成几块。
与此同时,那三个漂浮在空中、浑身烈焰熊熊的火异能者鬼魂,身上的火焰猛地一滞,随后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般剧烈地明灭闪烁起来。它们呆滞的眼神中,属于“自我”的清明和巨大的痛苦、茫然,开始一点点艰难地恢复。缠绕在它们魂体上那无形的、散发着恶念的枷锁,寸寸断裂,化作黑烟消散。
战斗,结束了。
失去力量源泉的控魂者,萎顿在地,只剩下喘息的力气,眼神涣散,充满了不甘与绝望。周遇风迅速上前,用特制的、浸泡过朱砂和符水的缚灵索将其牢牢捆住。
那三个恢复自由的火焰魂灵,身上的暴戾气息渐渐平息,火焰也由炽白、幽蓝转化为较为温和的橙红色。它们环顾四周,最终将目光聚焦在周遇风身上,魂体微微躬身,传递来混杂着感激、解脱和深深疲惫的魂念波动。
清虚子道长飘身上前,双手结印,口中诵念起悠远平和的安魂咒文。柔和清澈的光芒如同月华般洒落,笼罩住这些饱受折磨的魂灵,温柔地洗涤着它们魂体上残留的痛苦、怨憎与灼烧感,引导着它们走向应有的、平静的归途。
周遇风看着清虚子超度亡魂,看着蒙毅将军警惕地守在控魂者身边,这才长长地、彻底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方才战斗中被忽略的疲惫和几处擦伤的刺痛感一同袭来。
他走到厂房破损的大门边,发现外面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一缕清冷的晨光挣扎着穿透云层,透过厂房的破洞照射进来,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投下几道纤细的光柱,微微驱散了厂内的阴冷与黑暗。
然而,周遇风心中并无多少轻松。一个能如此精准操控异能者亡魂的控魂者出现,其背后是否还有更庞大的组织?炼制那种邪恶令牌的技术从何而来?这世间,还有多少被奴役、被扭曲的魂灵在暗处哭泣?
阴阳两界的平衡,看似维持,实则暗流汹涌,脆弱得如同蛛网。他弯腰,拾起地上那已经碎裂的乌木令牌碎片,指尖传来一阵残余的阴冷与不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