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羽(宫远徵番外)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一个小小的、软软的孩子,抱着我的腿叫爹爹。

醒来时,安安还在睡,晨光熹微中,她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片小小的阴影。我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

孩子出生那天,下着很大的雨。

我在产房外来回踱步,把青砖地面都快磨平了。

哥哥按住我的肩,说“远徵,坐下”。

我坐不下。里面每一声压抑的痛呼都像刀子在割我的心。

我准备的麻沸散、止痛丸,她都不肯用。

她说要清醒地感受孩子来到世上。这个傻瓜,明明最怕疼了。

终于,哭声传来。那么响亮,像要把屋顶掀翻。

接生嬷嬷抱着襁褓出来时,我第一眼看的是安安。

她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

可是她在笑,那种虚弱的、却比什么都明亮的笑。

“阿徵,”她的声音很轻,“看看我们的孩子。”

我这才敢去看那个小小的襁褓。红彤彤、皱巴巴的一团,闭着眼睛,小嘴一瘪一瘪的。

真丑。可我的心软成了一滩水。

“朗徵,”我说,“叫宫朗徵。”

哥哥点头,眼里有光。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宫门有后了,徵宫有继承人了。

可我不是因为这个才高兴。我高兴是因为——这是我和安安的孩子。是我们血脉相连的证明。

从此以后,她再也跑不掉了,我们之间有了永远割不断的纽带。

我把朗徵抱给安安看。她把脸贴在孩子的小脸上,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我慌了:“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疼?我去拿药——”

她摇头,抓住我的衣袖:“阿徵,你抱抱他。”

我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那么小,那么软,我生怕用力一点就会碎。

可当他用小拳头抓住我的手指时,一种从未有过的、汹涌的暖流从心底冲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