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蘅卿的手指抚过那行签名,指尖冰凉。难怪陈默如此急切地想要账册,他是怕自己的名字暴露。
窗外的月光渐渐淡了,天边泛起鱼肚白。苏蘅卿合上账册,将木盒锁进衣柜深处,又用几件厚衣服掩住。她走到窗边,看着晨光一点点染亮霞飞路的梧桐树梢,心里忽然安定下来。
不管前路有多少风雨,她都要和沈砚洲一起,把这些真相揭开。父亲说过,沪上的骨头不能软。她是苏明远的女儿,断不能让那些肮脏的东西,埋了这城的清白。
清晨的第一班电车驶过街角时,周老板送来一杯热牛奶。“沈先生刚打过电话,说半个钟头后到。”他推了推圆框眼镜,眼里带着笑意,“沈先生还说,让您别急着道谢,等这事了了,他还有个关于玉兰的故事要讲给您听。”
苏蘅卿握着温热的牛奶杯,望着窗外渐亮的天光,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她知道,那个故事里,一定藏着父亲和沈砚洲之间,她从未知晓的牵绊。而这沪上的烟雨,虽未停歇,却已在她心上,渐渐透出了光亮。
门铃响起时,苏蘅卿正在梳理账册里的关键日期。她快步去开门,沈砚洲站在晨光里,西装熨帖得一丝不苟,只是眼底带着些熬夜的红血丝。他手里提着个纸包,里面飘出油墨的清香。
“早。”他侧身进门,将纸包放在桌上,“刚从报馆那边过来,带了份今早的《申报》。”
苏蘅卿打开一看,社会版角落里登着条短讯:“虹口码头昨夜查获走私货物,涉案人员正在追查中。”字里行间没提军火,却透着刻意的模糊。
“是你做的?”她抬头问。
沈砚洲给自己倒了杯温水,点头:“先敲他们一下,让松井知道,我们手里有东西。”他走到衣柜前,目光示意了一下藏账册的位置,“都看过了?”
“嗯。”苏蘅卿轻声道,“陈默的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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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中。”沈砚洲的语气冷了几分,“他当年是令尊的学生,跟着学写时评,后来被松井用重金收买,反过来咬了令尊一口。”
苏蘅卿猛地攥紧手指。她竟不知父亲还曾有过这样的门生,更不知人心能凉薄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