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交易会前夕

暮色正沿着仰光的天际线缓缓铺展,像一块被墨汁浸染的绒布,从遥远的伊洛瓦底江畔漫过鳞次栉比的屋顶,最终将酒店大楼包裹其中。

楼体外侧的暖黄灯光次第亮起,在渐暗的天色中连成一片流动的光海,透过明净的落地窗,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言梓虞中午赶回酒店时,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脚步虚浮得几乎要陷进柔软的羊毛地毯里。

指尖残留的硝烟味如同附骨之疽,即便反复用洗手液冲洗,那混杂着金属与火药的气息仍顽固地黏在指缝间,灼得她指尖发麻。

背包的边角还沾着仓库巷弄里的灰褐色尘土,凑近闻时,能嗅到尘土下掩不住的、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 那是血腥气凝固后的味道,像一道无形的印记,刻在布料纤维里,也刻在她的脑海中。

回到房间的瞬间,她几乎是踉跄着反手扣上门锁,后背抵着冰凉的门板滑坐下来,胸腔里的心跳快得像要冲破肋骨。

方才在仓库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闪回:蒙面杀手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她时的寒意,子弹擦着耳畔飞过的尖锐呼啸,她第一次动用内力催动轻功、在仓库间辗转腾挪时的眩晕感,还有扣住一名杀手的脖颈,‘咔嚓’一声的脆响,砸得她现在回想起来仍心有余悸。

缓了足足半分钟,她才撑着墙站起身,第一时间将沾尘的外套狠狠扔进脏衣篮,拉链划过篮壁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洗手间的冷水泼在脸上时,刺骨的凉意顺着毛孔钻进皮肤,才勉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恶心与悸动。

作为从未沾过血的守法公民,即便那些杀手个个眼神狠戾、枪口对准她时毫无犹豫,可亲手终结生命的冲击,仍像一根细针,反复刺着她的神经。

她抬起右手,手腕处仿佛还残留着扣住杀手脖颈时的触感,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她用力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借着痛感才勉强稳住心神。

这不是演习,也不是电影场景,是真实的生死博弈,若她慢半分、内力差半分,倒下的就是她自己。

顺手按下客房服务的按键,语气尽量维持平稳:“麻烦送一份午餐到 1508 房,要清淡些的。”

送来的缅式蔬菜粥还冒着热气,椰奶的香气萦绕鼻尖,可她只舀了两勺便没了胃口。

胃里的翻涌让任何食物都变得难以下咽,更重要的是,首次动用内力与轻功的疲惫正顺着筋骨蔓延 —— 平日里修习时只觉内力流转顺畅,可真正在生死间催动,既要躲避密集的子弹,又要精准控制力道反击,全身肌肉像被强行拉伸过一般酸痛,连太阳穴都在突突地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