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杀——!”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从堂屋深处炸响。

不是喊,是吼。那是胸腔里的气息被全部挤压出来,混合着数十年血火淬炼出的杀意,喷薄而出的战吼。

一道乌光,从侧面横扫而来。

那不是寻常的刀光。那是一道厚重、沉凝、带着破风闷响的乌金色匹练。它来得太快,后发,却先至。

矮小杀手瞳孔骤缩。他看清了——那是一柄大刀。刀身宽阔,背厚刃薄,刀头略带弧度,刀柄上缠着已经褪色发暗的红绸。整把刀长度超过三尺半,比他那把短刀长了整整一半还多。

一寸长,一寸强。

他不得不停。不得不闪。刀锋横扫的路线正好封死了他冲向卧室门的所有角度。如果硬闯,他会在碰到门把手之前,先被这把大刀拦腰斩成两段。

他猛地拧身,一个狼狈的侧滚,刀锋擦着他的后背扫过,“嗤啦”一声,后背的衣裳被刀风撕裂,皮肤上留下了一道火辣辣的血痕,低声痛呼“八嘎”。

但这一滚,也让他失去了冲势,被迫停在了堂屋中央。

他抬起头,看向大刀的主人。

白老爷子站在那里。

不是“站”。是“立”。像一尊从抗战烽烟中走出来的青铜雕像。他双手握刀,刀尖斜指向地,刀身上的乌色在斜照进来的光线里清晰可见——那不是装饰品,那是真正砍过鬼子、劈弯过三八步枪的战刀。刀柄上的红绸,此刻被他左手迅速缠绕在手腕上。

听到“久违”的脚盆语,血与火的记忆被唤醒,老人微微佝偻的腰背挺直了,浑浊的眼睛此刻清亮如寒潭,里面翻滚着六十多岁的躯壳几乎无法承载的、近乎实质的杀意。那不是愤怒,不是激动,而是一种冰冷、精确、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后沉淀下来的……死亡技艺。

“小鬼子。”

三个字,从老人牙缝里挤出来。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堂屋的温度骤降。

矮小杀手听懂了。他脸色一变,没有答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短刀,身体微微下蹲,摆出了标准的刺杀起手式——这是脚盆陆军拼刺训练的标准姿势。

门外,刚刚勉强从刺网中挣脱、正一瘸一拐冲进来的另外两名杀手,也听见了这句话,看见了屋里持刀而立的老人,眼中充满轻蔑。

“杀!”白老爷子先动了。

没有花哨的起手式,没有试探性的虚招。就是最简单、最直接、也最致命的一刀——进步,转身,借助腰力旋转,手中十五斤重的大刀划出一道更快、更猛、更刁钻的弧线,自下而上,斜撩向矮小杀手的胸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