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老三猛地松开嘴,吐出一口混合着敌人鲜血和少许皮肉,腥咸的味道让他几欲作呕。但他双手依旧死死握住刀柄,用尽最后力气向前一送,直至没柄!
高大杀手眼中的光彩彻底熄灭,庞大的身躯晃了晃,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一声仰面倒地,激起一片尘埃。他的身体因为严重失血和神经末梢的死亡信号,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四肢无意识地划动着,仿佛还想抓住已然逝去的生命。
卓老三靠在舱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汗水浸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他看了一眼地上抽搐的敌人,没有任何怜悯,快速爬到床底,捡回自己的G18,更换上一个全新的弹匣。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踉跄着冲出这间已经成为血腥屠场的舱室,身影迅速消失在船员区昏暗的通道尽头。
只留下舱室内弥漫的死亡气息,铺满地面的鲜血让后来赶到的武装船员一时间在门口驻足不敢进入。
舱门被极轻、却带着一种特殊节奏敲响时,严霄如同惊弓之鸟,瞬间从假寐中惊醒。他受伤的手下意识地摸向了枕下的柯尔特M1911,另一只完好的手悄然搭上门把,透过猫眼,警惕地向外望去。
门外,是卓老三。但严霄的心脏却猛地一沉。
严霄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拉开门,眼前的卓老三,与他几小时前离开时判若两人。那身顺来的船员制服不见了,换回了之前那套略显皱巴的普通衣物,但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刚从血池地狱里爬出来的疲惫与煞气。最令人心惊的是他那双眼睛——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瞳孔深处似乎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疯狂杀意,如同被逼到绝境的野兽。而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张开,仿佛仍在重复着某个扣动扳机或握紧刀柄的动作。
一把将几乎要站立不稳的卓老三拽了进来。他的动作牵动了掌心的伤口,一阵刺痛,但他顾不上了。他迅速探出头,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空无一人的走廊两端,耳朵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确认安全后,他才轻轻关上门,反锁,整个过程在几秒内完成,悄无声息。
“你……” 严霄刚开口,目光就凝固在卓老三的肋下。那里,深色的衣料被某种液体浸染,颜色比周围更深,粘稠地贴在身上。是血。
“你受伤了!” 严霄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促。他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掀开卓老三的衣服。一道不算太长,但颇深的划痕暴露出来,皮肉外翻,边缘已经有些发白,但幸运的是似乎没有伤及内脏。看痕迹,像是利器所伤。
令人惊异的是,卓老三直到此时,顺着严霄的目光看到自己肋下的伤口,脸上才露出一丝后知后觉的茫然。他低头看了看,甚至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伤口边缘,才微微蹙起眉头。仿佛这具身体刚刚脱离了某种极度亢奋的状态,痛觉神经的传导被严重延迟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没事…小伤。” 卓老三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砂纸摩擦。
严霄不再多言,立刻取来之前藏匿的医疗用品。他让卓老三坐下,自己则用牙齿配合右手,熟练地撕开消毒棉包,小心翼翼地清理伤口周围的污迹和凝固的血块。他的动作专业而迅速,虽然左手不便,但依旧稳定。消毒酒精刺激伤口的刺痛感传来,卓老三的身体这才猛地紧绷了一下,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直到严霄用绷带将伤口妥善包扎完毕,打上最后一个结,卓老三一直紧绷的身体才仿佛骤然失去了所有支撑。先前被强行压制、忽略的疲惫和疼痛,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体内疯狂分泌、支撑他完成猎杀的肾上腺素彻底消退,留下的是一片如同被重型卡车反复碾压过的废墟。他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每一寸肌肉都在哀嚎着提出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