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九功心头剧震,不敢多问,连忙取来那玄黑与靛青两枚令牌。
胤礽将玄黑令牌交给图里琛:“此令交‘地网’首领,命其动用所有在京暗线,全力监控廉亲王府偏院、关帝庙、以及何玉柱供出的所有据点,我要知道每一刻进出的人员、传递的物品细节!尤其是偏院,哪怕飞出一只苍蝇,也要弄清楚公母!”
又将靛青令牌拿起,沉吟片刻,对梁九功道:“你想办法,将此令送至‘潜渊’手中。指令:挑选精干水性、精通潜伏与破除机关的好手,秘密探查紫禁城内所有水井、暗渠、与前朝地宫可能相连的隐秘水道。重点排查中轴线附近,以及……各主要宫院,尤其是东西六宫水井,有无异常能量波动或人为改造痕迹。”
梁九功与图里琛皆领命,心头沉甸甸的。陛下这是要将京城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同时水陆并进,搜查可能存在的“气运通道”入口或邪术布置!
待二人匆匆离去执行命令,暖阁内重归寂静。胤礽重新闭上眼,强忍着经脉中因思绪剧烈波动而产生的针扎般痛楚,将心神沉入幽泉。
江南图景中,暗红光芒搏动得越发急促。
京城图景中,廉亲王府偏院的那几缕灰黑气息,已然在淡银色禁制光晕上,侵蚀出了一个微不可察的、针眼大小的“孔洞”,正有丝丝缕缕更精纯的阴冷气息,从外界(很可能是通过某种秘法连接的江南)渗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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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越来越紧迫了。
胤礽知道,自己布下的网正在收紧,但敌人的箭也已搭在弦上。胜负的关键,或许就在这五日之间。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意念集中。一丝微弱却无比精纯的、融合了龙魂本源与娲皇气息的淡金色光点,在他掌心艰难地凝聚。光点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
“龙脉护持,国运为薪……朕倒要看看,是你们的邪阵厉害,还是朕的……山河正气更坚!”
他低声自语,将那一点微弱却蕴含着至高意志的光点,缓缓按向自己的心口。
这不是攻击,也不是治疗,而是一种近乎自残的“铭刻”。他以自身残存的本源为引,将守护龙脉、扞卫山河的坚定意志,如同烙印般,刻入自己的神魂与血脉最深处。此举会让他更加虚弱,甚至可能缩短本就岌岌可危的寿元,但却能在关键时刻,最大限度地引动、激发九州龙脉的共鸣与加持!这是他为自己,也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决战,准备的最后一张底牌。
光点没入心口,胤礽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由白转青,嘴角溢出一缕暗金色的血丝。他闷哼一声,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软倒在御榻上,气息微弱得几近于无。
梁九功刚好回来复命,见状吓得魂飞魄散,扑到榻前,声音都变了调:“陛下!陛下!太医!快传太医!”
胤礽却艰难地抬了抬手,阻止了他,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说道:“无妨……出去……守着……任何人……不见……”
说完,他便彻底陷入了深沉的、仿佛与外界隔绝的昏睡之中。唯有眉心那淡金色的印记,依旧散发着微弱却顽强的光芒,如同无尽黑暗中,最后一盏不灭的灯。
乾清宫外,夜色如墨,星月无光。一场席卷江南与京城、关乎龙脉国运、牵扯正邪玄术的终极暗战,已然进入了最危险的倒计时。而风暴的中心,那位看似油尽灯枯的帝王,却以最决绝的方式,将自己化为了这场博弈中,最不可预测的那一枚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