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一名粘杆处的心腹低声道,“根据对卫明伦以及‘墨韵斋’残留线索的追查,我们锁定了几名与漠北有可疑资金往来的商人,其中一人,名叫胡世安,明面上是做皮货和药材生意,与……与八贝勒府上的一名管事,似乎有些远亲关系,近日有过接触。”
“八弟府上?”胤禛眼中寒光一闪,“查!给本王盯死这个胡世安,还有那个管事!他们接触的时间、地点、说了什么,本王都要知道!”
“嗻!”心腹领命,又道,“另外,西山‘黑风洞’区域,十三爷加派了人手日夜监控,暂时未有新的发现。不过,我们在排查京城各门近日出入记录时,发现一支来自山西的商队有些异常,他们携带的货物与报关文书略有出入,而且入城后,并未前往常见的货栈,反而在南城一处偏僻的院落落脚。带队的人,正是那个去过‘墨韵斋’的山西口音商贩。”
“山西商队……南城院落……”胤禛站起身,走到悬挂的京城地图前,目光锐利,“看来,这‘墨韵斋’被端掉后,他们又找到了新的落脚点和传递消息的渠道。很好!给本王牢牢盯住那个院落,摸清里面的人员、货物底细!没有本王命令,不许打草惊蛇!”
“是!”
心腹退下后,胤禛独自站在地图前,目光深沉。线索开始交织,指向越来越清晰,但也牵扯出了更麻烦的人物——他的八弟,胤禩。这位素有贤名的弟弟,在这潭浑水中,究竟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他想起太子殿下苏醒后对胤禩的那句评价——“他身上,有股让朕不舒服的气息。” 当时只觉得是兄弟阋墙的忌惮,如今看来,恐怕并非空穴来风。
……
翌日,天色刚蒙蒙亮,一封来自西北边境的六百里加急军报,打破了清晨的宁静,被直接送到了暂理政务的胤禛手中。
军报是抚远大将军费扬古所发,言及噶尔丹近日调动频繁,其麾下骑兵屡屡越过清军哨卡,劫掠边民,气焰嚣张。更提及,噶尔丹军中似乎出现了几名形貌怪异、身着黑袍的“法师”,能施展一些扰乱军心、制造迷雾的诡异手段,令前线将士颇为困扰。费扬古请求朝廷尽快增派援军,并设法应对对方邪术。
“黑袍法师……漠北萨满!”胤禛捏着军报,脸色凝重。果然,京城的魑魅魍魉与西北的狼烟是连在一起的!噶尔丹在这个时候加剧挑衅,绝非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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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带着军报赶往东宫。
静室内,胤礽刚刚结束一轮凶险的调息,脸色依旧不佳。他接过胤禛呈上的军报,快速浏览了一遍,那只暗灰色的右眼中,死寂的漩涡微微加速。
“跳梁小丑,沆瀣一气。”他将军报丢在一边,语气冰冷,“看来,乌尔翰是躲到了噶尔丹那里,准备在战场上跟朕掰掰手腕了。”
“殿下,西北军情紧急,是否……”胤禛试探着问道。如今太子重伤未愈,皇上昏迷,朝中能统兵的大将虽有不少,但若对方真有邪术助阵,恐怕寻常将领难以应付。
胤礽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朕如今的状态,不宜远征。而且,京城这边,老鼠还没抓干净。”他目光扫向窗外,“噶尔丹不过是癣疥之疾,借了邪教的势,才敢如此猖狂。真正的根源,还在漠北那片邪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