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引擎的嗡鸣。我深吸一口气,迎上他墨镜后可能存在的视线,眼神清亮而坚定:
“可如果我就这样躲在你们身后,眼睁睁看着……那我宁愿一起蹚这趟浑水。因为我知道,如果什么都不做,等着你们的结局……没有一个是我能承受的。”
我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他强撑的平静。黑瞎子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在湿滑的石板路上摩擦出短促而刺耳的声音。车子停在巷子深处,熄了火,周遭只剩下我们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他摘下墨镜,揉了揉眉心,那双总是藏着戏谑的眼睛此刻写满了罕见的疲惫与挣扎。
“小鱼,”他这样叫我,声音沙哑得厉害,“你知不知道,‘结局不好’对我们这种人来说,在做这行就已经知道自己的结局了,要不就是曝尸荒野,或者烂在哪个不知名的斗里,这才是常态。”
他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盯住我:“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在杭州,收你的房租,嫁给一个普通人,把我们都忘了。这才是对我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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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我迎着他的目光,心脏因他话语里透出的绝望而阵阵抽紧,“然后每年清明,对着不知埋在哪里的衣冠冢上香?还是等哪天传来消息,说陈皮阿四彻底消失了,或者说你黑瞎子……折在了哪个地方?”
我的声音微微发颤,但眼神没有丝毫退让:“瞎子,从我决定走进吴二白书房的那一刻起,就再也回不了头了。我不是需要被护在翅膀下的雏鸟,我要的是和你们一起,搏一个不一样的结局。”
他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透过我的皮囊,看清我灵魂里孤注一掷的决心。巷子外的路灯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良久,他猛地靠回椅背,发出一声不知是无奈还是妥协的悠长叹息。
“妈的……”他低骂了一句,重新戴上墨镜,将那汹涌的情绪再次隐藏,“算我欠你的。”
他重新发动车子,引擎的轰鸣打破了巷子的寂静。
我侧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嘴角轻轻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他耳边:
“你本来就欠我的” 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嗔怪,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历经风雨后的了然,“这笔账,我可一直都给你记着呢。”
车子再次启动,这一次,速度平稳了许多。我知道,他默许了我的加入,尽管万般不愿。这条布满荆棘的路,从此刻起,我将再也不是旁观者。
回到家,我反锁好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一直强撑着的镇定才如潮水般褪去,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后怕。心脏在胸腔里沉沉地跳着,指尖也微微发凉。
就在这时,两个毛茸茸的热源蹭了过来。魔王用它光滑的脊背轻轻摩挲着我的大腿;而威威那只体型庞大、站起来几乎与我同高的,则直接把那颗沉甸甸、毛绒绒的大脑袋拱进了我怀里,喉咙里发出委屈又依赖的呜咽声。
我蹲下身,将脸埋进威威厚实温暖的颈毛里,深深吸了一口它身上熟悉的、让人安心的味道,双手胡乱地揉着它和魔王的脑袋。这一刻,紧绷的神经才真正松弛下来。
“我说小鱼儿,” 一个带着戏谑的嗓音从院廊方向传来。我抬起头,看见黑瞎子不知何时已倚在了廊下的柱子上,双手环胸,墨镜推到了额顶,正挑眉看着我们这“人狗熊情深”的一幕。
“我知道你喜欢小动物,”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正试图用舌头给我“洗脸”的威威,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调侃,“但这大家伙……你究竟是从哪个山头请来的巡山大王?这体格,拉雪橇都嫌屈才了吧?
我整个人埋在威威蓬松厚实的长毛里,感受着它温暖踏实的呼吸,半晌才闷闷地回嘴:“威威可是正经持证的 emotional support animal!” 说着揉了揉它宽厚的脑门,威威配合地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黑瞎子嗤笑一声,踱步走近,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威威。威威似乎感觉到陌生人的靠近,抬起头,湿漉漉的黑鼻子轻轻抽动,却没有叫,只是用那双黑色的眼睛安静地望着他。
“啧,还挺乖。”黑瞎子挑了挑眉,试探性地伸出手。威威犹豫了一下,然后温顺地向前嗅了嗅他的指尖,甚至伸出舌头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