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宴嘴角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此事我已有计较。

放心,自会有人为我们封死他们的退路。”

他心中一片清明。

今夜,他必须亲自去一趟北离大营。

那位主帅海棠朵朵,当日既已许下婚约之言,他便不会任其随风而逝。

她不仅是难得的将才,武功卓绝,更深层的意义在于,若能赢得她的倾心,未来与北离国的交涉便将事半功倍。

甚至,或许能兵不血刃,令北离女帝战豆豆低头。

……

夜幕彻底笼罩四野,军营中的警戒火把比往日多了十倍,映得夜空一片暗红。

决战前夜的空气紧绷如弦。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滑出中军大帐,仿佛融入了浓稠的夜色。

赢宴的身形在空中几个起落,便如鬼魅般掠过连绵的营寨,朝着远方那片灯火截然不同的营区疾驰而去。

……

北离国中军大帐内,气氛却有些凝滞。

海棠朵朵并未着甲胄,只一身简朴的暗红色布衣,腰间悬着两柄未出鞘的 ** 。

她坐在主位,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扶手。

两侧分坐的四位北离副将,脸上皆带着焦灼与疑惑。

副将狼破,一位与宋国交往甚密的老将,终于按捺不住,率先开口:“朵朵将军,明日便是决战之期,我军究竟如何配合宋军行动,至今未有明确方略。

我等远道而来是为助战,若连进攻次序、策应方位都模糊不清,将士们如何效命?”

“正是,”

另一副将接口道,“还请将军速做决断,明示我军进退之道。”

帐内烛火摇曳,映得海棠朵朵的面容半明半暗。

她沉默着,目光投向帐外无边的黑暗,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营帐内烛火摇曳,将海棠朵朵孤坐的身影投在帐壁上,拉得细长而摇晃。

四名披甲将领围在案前,气息粗重,目光如炬,逼视着主座上的女子。

其中身形最为魁梧的狼破向前踏出半步,铁甲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将军,不能再等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钝刀刮过皮革,“宋国与周国的最终对决就在明日,我军已随宋师陈兵襄阳平原。

小主,

战机稍纵即逝,此刻不决,更待何时?”

他眼中闪过狠厉,“末将愿领五万精骑,迂回直插周军后阵,必能搅他个天翻地覆。”

海棠朵朵没有抬眼,只将自己腰间那柄短刃解下,“啪”

一声轻响,搁在堆满地图的案几上。

刃鞘上简朴的纹路在烛光下泛着冷光。”退下。”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疲累与坚持,“容我再思量。”

“思量?”

旁边一位副将忍不住提高了声调,脸上尽是焦躁,“朵朵将军,再思量下去,莫说战机,怕是连黄花菜都凉透了!明日太阳升起,便是刀兵相见之时,我军却连个章法都未定下,这……这如何向将士们交代?如何向陛下交代?”

“我说了,”

海棠朵朵终于抬起眼,眸子里映着跳动的火苗,也映出一丝被反复逼迫后燃起的薄怒,“你们四人,先退下。

让我一个人想想。”

帐内空气凝滞了片刻。

副将看着主帅那张在昏黄光线下更显清丽却也格外固执的脸,重重叹了口气,抱拳行礼:“末将……遵命。”

他转身,对另外三人使了个眼色,率先向帐外走去。

狼破狠狠瞪了海棠朵朵一眼,鼻子里哼出一股浊气,终究还是跟着转身,铁靴踏地,咚咚作响。

帐帘落下,隔绝了内外的光与声。

但隔绝不了那压抑的议论,随着夜风,断断续续地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