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替旁人操心,”
他语气平淡,“怎不多为你自己,还有灵珊,思量几分?”
“华山派……这些年折损太多人了。”
宁中则眼眶微湿,“如今太师祖是仅存的耆老,妾身实在不忍见华山一脉,就此断绝。”
“这有何难。”
赢宴收回手,转身踱回案边,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让灵珊,或是你自己,多为华山添几个男丁。
香火,自然就续上了。”
宁中则喉间一哽,哑然无声。
方才被他指尖触过的肌肤,寒意久久不散。
她望着那袭背影,心直往下沉。
她自觉容颜已染风霜,再难入得赢宴的眼。
“赢大人,我愿将小女灵珊许配于你,只求你……高抬贵手。”
“这筹码早已不作数了。
一年前我救无情之时,岳灵珊便已应下为我婢女。”
“可今日我说的是嫁娶之约。”
“为婢与为妻,又有何分别?”
宁中则从门边鼓起勇气走近。
“赢大人,方才见您在梁上交手,左臂似有滞涩之态。
容我替您舒活一番筋骨。”
赢宴未答,只向后靠进躺椅。
宁中则站到他身后,心中惴惴,指尖轻落他肩头。
华山紫霞功的内息被她凝于指端,揉按间温煦如缕,力道恰到好处。
赢宴阖目暗想:岳不群当真愚不可及。
家中藏着这般妙人,竟狠得下心自损其身。
宁中则确是这江湖间难得一见的巾帼女子。
他本不愿多为难她,何况此前她与岳灵珊曾救过他孩儿性命。
然而他亦清楚——行刺之事,从无宽宥之例。
原则如铁,不可破例。
终究只能负她这一回了。
躺椅上的他悄然一叹。
惟愿往后岁月,能待宁中则母女稍加照拂,略补亏欠。
窗外忽起步履声。
宁中则慌忙收手,退至一旁。
叩门声随即响起。
来者是赢宴的师父越女。
宁中则急迎上前:“越女姐姐。”
“宁女侠何以泪痕未干?莫非我这徒儿欺侮你了?”
“不曾……我只是,只是来求情的。”
越女心思通透,早明就里。
她方才已窥见赢宴与风清扬那一战,暗处亦蓄势待发——若徒儿稍露败象,她便要出手将那风清扬彻底废去。
此念一生,越女自己亦微微一怔。
从何时起,她竟变得这般不容?
昔日她性子淡泊,纵是江湖恩怨也多作旁观。
风清扬素有清誉,本不值得她动念。
可如今,但凡是与赢宴为敌者,她便只想荡平一切,寸草不留。
越女轻轻拍了拍宁中则的肩,递过一方素帕。
“擦擦泪吧。”
赢宴早已起身。
他扶着越女在桌边坐稳,立刻提起茶壶为她斟了杯热茶。
宁中则在一旁看见,心中不由得一怔——那个素来行事强横的赢宴,竟也有如此细致体贴的一面。
“师父喝口茶暖暖身子,外面天寒,怎么从屋里出来了?”
“出来瞧瞧。
方才你在屋顶与人交手,我也一直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