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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刻立足于此,身为局中之人,立场早已划开生死鸿沟。

他只能向前走,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棋路上。

“华山派围剿魔女无情,是你独自前来救人,又调锦衣卫弩阵屠尽我门中子弟——是也不是?”

“是。”

赢宴抬眼,“外门 ** 是我所杀,内门精锐亦未留一个。”

“好狠的手段。”

风清扬长须微颤,“你本可只救人离去,何至于此?”

赢宴忽然笑了,笑声里淬着冰碴:“风清扬,我原以为你算个人物,如今听你此言,竟与犬吠无异。

他们杀我妻子便是天经地义,我复仇反倒成了罪过?”

话音未落,他右手已起。

少商剑破空而出,如一道无形雷霆撕裂暮色。

风清扬瞳孔骤缩,身形疾退三丈,袖袍鼓荡间紫气奔涌,方才险险避过那道致命剑气。

“陆地神仙境……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你不过弱冠之年,何以身负如此绝学?”

风清扬气息未稳,苍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惊疑。

赢宴不答。

掌风已至,天罡霸魔掌携着摧山之势压下。

风清扬双袖翻卷,紫霞神功催至极致,百年内力化作浑厚气墙迎上——

双掌相接的刹那,时间仿佛凝固。

随即,风清扬浑身剧震,脏腑如遭重锤,一口鲜血自唇边溢出。

他踉跄后退,每一步都在岩地上踏出深痕。

“百年修为……竟不及你?”

他拭去血迹的手微微发抖,“你究竟是……”

赢宴缓缓拔出幽冥剑。

剑锋映着残阳,淌出一道幽暗的流光。

他向前走去,依旧沉默,只有剑尖划过碎石的声音,细碎而清晰,像在数着最后的时辰。

风清扬指节攥得发白,细长的剑刃在掌心微微震颤。

辟邪剑法的罡气骤然荡开,空气里仿佛凝出无数道无形的尖刺。

赢宴却连眉梢也未动一下。

他手中那柄幽冥剑所承的独孤剑意,生来便是为了斩断这般诡谲霸道的路数。

不过十招往来。

剑尖已没入风清扬肩胛,将他从半空直直钉向地面。

赢宴衣袂一卷,趁势掠下。

风清扬咬牙拍地欲起,却见黑影已笼罩头顶——

那一剑透胸而过时,脏腑几乎被剑气搅碎。

他蜷在地上,鲜血从齿缝间不断涌出。

赢宴缓步走近,靴底不轻不重地踏住了他的颈侧。

“谁借你的胆,来我门前寻死?”

“魔头……你这魔头!”

风清扬每吐一字,喉间便溢出一股血沫,“天道何在?世间怎容得下你这等惊才绝艳的邪物……为何从来……不是正道诛灭邪佞?”

赢宴缓缓抽出幽冥剑。

刃口在日照下淌过一线冷冽的光。

“那便等你做了鬼,亲自去问苍天罢。”

恰在此时,院门内转出一人。

淡青衣裙素雅如初春新叶,面容虽已染岁月痕迹,却仍存着未曾凋敝的温润光泽。

“宁中则?”

赢宴瞥去一眼,旋即收回目光。

“赢大人!赢大人——”

宁中则急步奔至跟前,声线发颤:“求您……求您饶过风祖师性命!华山一脉……如今只剩他一人了!”

靴底的力道渐渐加重。

颈骨在压迫下发出细微的咯咯声响,经络寸寸断裂。

宁中则双膝一软,径直跪倒在尘土中。

“我求您了!念在……念在我曾救下令郎的份上,放过祖师这一回吧!”

赢宴脚下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