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若生惧,便不敢妄动,我方能得几日清静。”
太子闻言一怔。
她并未觉得这话跋扈,反觉心口某处轻轻一拧,泛起微酸。
“赢宴,”
她声音低了些,“待朝局安定,我必给你太平岁月,再不教人暗箭伤你。”
“往后的事,往后再说。”
赢宴截断话头,“今日寻我,总不是专程来说扇子的。”
“险些忘了正事。”
太子正色,“龙门客栈此行,凶险非常。”
“意料之中。”
“探得消息,南宫山那位赵怀安已暗中布网,专为你而来。
江湖人称‘指玄之下第一人’,大宗师境内,几无对手。”
“对手与否,来了便知。”
赢宴语气平静,“他的命,我要收便收。”
“不止他,”
太子向前半步,“武林盟、天机阁、各方势力皆虎视眈眈……你务必当心。”
“挡我者,死。”
太子忽然笑了,眼中漾开一层明澈的光,如少女仰慕英雄。”我就爱你这般无所畏惧的模样。
有时真想扮作小卒,常伴你左右,日日看着才好。”
“这有何难。”
赢宴似笑非笑,“你微服随行便是。
只不过我身边不留小厮,只带侍女——你若愿意,换身女装跟着也行。”
太子耳根微热,低头笑了笑,未应声。
片刻寂静后,她才再度开口。
太子轻声说道:“化田,我心里总觉着亏欠。
上回鬼市那桩事,你为我得罪了多少人。
如今那些刀尖似的目光,全聚在你一人身上。
这本该是我的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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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宴一时无言。
他瞧着这位储君难得清醒的模样,心底倒觉出几分趣致。
也罢,既然对方执意这般想,便由他去。
我赢宴是何许人?自然是大周朝鞠躬尽瘁的忠良之臣。
“那日在 ** 画像前,”
太子续道,“我曾立过誓。
你于京城替我背负的种种,为周朝舍下的心血,乃至不惜开罪江湖、触怒天机阁……这些,我断不会忘。”
赢宴迎上太子那双秋水似的眸子,唇角弯了弯。
“原来我这般能耐,自己倒未曾察觉。”
“何必谦辞。”
太子摇头,“朝中多少眼睛都看得分明。
** 驾崩这些时日,若非你竭力维系,大局岂能安稳如斯?”
赢宴静静望着他,忽然笑了。
“既是我劳苦功高……倘若某一日,我想坐一坐那天下第一人的位置,又当如何?”
这话说得轻,落得重。
他分明是要太子明白:皇权未必永远在上。
若有朝一日羽翼丰满,那至高之处,他未必不能栖身。
话已出口,他便等着看对方变色。
然而预想中的震怒并未到来。
太子甚至没有拍案而起。
他只是执起案头那柄折扇,起身踱至凉亭边,望着湖面粼粼波光,声音轻得像风。
“若你真想要……让与你又何妨。
这摊子,我本就不愿接。
太累了,累得人喘不过气。”
赢宴怔住。
他起身走近,忽然伸手探向太子前额。
太子下意识退了半步。
“烧糊涂了不成?”
赢宴收回手,“让位的话也敢出口,你父皇在陵寝里怕是要按不住棺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