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拖长了语调,“诸位有没有这份能耐了。”
几乎在尾音落下的同一瞬,方才黑衣人翻越的那道高墙两侧,骤然涌出近百名锦衣卫。
绣春刀出鞘之声连成一片冷冽的颤鸣,杀气顷刻间弥漫庭园。
“你!你早知我们会来,竟设下埋伏!”
“太高看自己了。”
赢宴轻轻摇头,“发觉你们踪迹确是不难,但为你们这三十来个蹩脚货色布阵设伏——本官还没这般闲情逸致。”
“赢宴!”
为首的刺客猛然将剑刃压紧,在菊剑白皙的颈侧印出一道浅红,“你这侍女在我手中。
令锦衣卫全部退下,否则我立刻割断她的喉咙。”
他本不愿以女子为质,此刻却已别无选择。
百名锦衣卫已将此地围得水泄不通。
那人持剑的手微微发颤,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剑锋的每一次轻颤,都映在赢宴眼里——可他眼中静如深潭,面上亦无半分波澜。
梅、兰、竹三女立在他身后,心已揪紧。
“赢宴,叫你的人退开!否则——”
“否则?”
“我……我便取她性命!”
“你以为我会在意一个丫鬟的生死?”
赢宴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平生最恨的,便是受人胁迫。”
黑衣人盯着他毫无动摇的脸,终于咬了咬牙。
江湖人终究有江湖人的规矩。
他将剑从菊剑颈边移开,转身对那三十名同伙喝道:
“随我杀过去!今日不是他死,便是我们亡!”
话音未落,黑衣人已如鹞鹰般腾空而起,一招“仙人指路”
直刺赢宴心口。
吴百户拔刀欲拦——
可他还未跃至半途,赢宴只轻轻一拂袖。
掌风如怒涛拍岸,七十年内力凝作一道无形罡气,轰然击出。
“砰!”
那被称为二师兄的黑衣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青石上。
剑脱了手,胸骨尽碎,一口鲜血喷溅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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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五脏仿佛移了位,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你……分明该是宗师中期……”
他瞪着眼,每说一字血沫便涌出嘴角,“怎会……一掌就……难道你已入大宗师?”
“十年?”
赢宴缓步走近,衣袍未染尘埃,“那是庸人才需的光阴。
若想死得痛快些,便答我的话。
否则——锦衣卫天牢里一百零八种刑具,正好让你这些师弟一一尝遍。”
四周刀剑碰撞声渐歇。
十五名刺客已倒在血泊中,剩余十四人 ** 至墙角,退无可退。
其中一人嘶声朝二师兄喊道:
“师兄!你就说了吧!给兄弟们挣条活路……早听大师兄的只来两人便好,如今折了这许多人,回去如何交代!”
二师兄瘫在石边,血自唇角汩汩而下,已说不出话。
他抬手抹去唇边痕迹,喉间还残留着铁锈般的腥气。
“赢宴,我说。
但你要放我师弟们走,所有事我一人担着。”
“讲。”
“是大师兄赵怀安让我们来的。”
“赵怀安?南宫山那个逃犯?”
“是……我们都是南宫山的 ** 。
来此只为恳求您,莫将师父发配去龙门客栈,那地方……不是人能活的。”
“赵怀安此刻在何处?”
“大师兄并未同来。
我们也不知他踪迹。”
“不知?”
赢宴眸色骤然转寒。
他倏然上前,夺过吴百户手中那柄狭长的绣春刀,反手便朝地上跪着的二师兄腿间扎去。
动作看似随意,甚至未用多少力道。
可刀锋没入皮肉的闷响却异常清晰——内力催动之下,那截冷铁几乎要穿透骨骼,自另一侧破出。
刺客浑身剧颤,喉中挤出不成调的哀鸣。
“我说!大师兄……或许还在南宫府!我们昨日入京后,便一直藏身在那儿!”
“倒是会挑地方。”
赢宴嘴角浮起一丝讥诮,“南宫府刚被我抄没,你们便料定锦衣卫不会回头搜查。
赵怀安,还算有点心思。”
“赢大人!您要的我都说了!求您守信,放我师弟们一条生路……也求您,别送师父去龙门客栈。
师恩重如山,我……”
“说得在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