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外部联系人’的响应：等级A（高度显着）。边缘系统与海马体区域强烈同步激活。存在特定‘面孔’或‘代号’的神经表征可能性超过70%。”

……

数据在积累，但距离拼凑出完整的、可用的情报，还有距离。受试者的心理防御机制，即使在药物作用下，依然存在。而且，这种技术无法获取具体内容（如密码是什么、联系人是谁），只能判断受试者对某些概念是否存在“异常关注”或“隐藏信息”。

“进展太慢。”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是武田常务。“我们没有时间等她慢慢‘回忆’。加大药物剂量，或者上‘情景重构’。”

“常务，加大剂量有不可控的神经损伤风险，可能毁掉她的大脑，再也问不出任何东西。”松本医生冷静地反驳，“‘情景重构’需要更精密的设备和至少24小时准备。”

“那就用‘压力场’。”武田的声音不容置疑，“在可控范围内，施加定向神经刺激，放大她的恐惧和焦虑反应，摧毁她的心理隔离。我要在她被彻底毁掉之前，挖出她脑子里关于那个频率和芯片去向的所有东西！”

“压力场”是一种利用经颅磁刺激（TMS）和特定频率声光信号组合，定向干扰大脑情绪中枢，诱发强烈恐惧、焦虑或无助感的技术。它被严格限制使用，但在某些“特殊场合”，武田拥有授权。

松本医生沉默了几秒，最终点头：“明白。准备‘压力场’协议，强度等级：2级（中高）。目标：杏仁核、前扣带回皮层。准备时间：15分钟。”

技术人员开始操作。渡边绫在无意识的深渊中，对即将到来的、远超肉体痛苦的精神风暴，一无所知。但她的身体，在本能地微微颤抖。

苏州，燧人总部，最高级别紧急会议室。

空气近乎凝固。长桌两侧坐着陆晨、林海、网络安全负责人、战略情报分析组长、“曙光”分析小组核心成员，以及从“九天”研究院临时请来的安全战略顾问。大屏幕上分列着三块区域：柏林听证会倒计时（1小时47分）、昭栄威胁倒计时（67小时22分）、以及“曙光”模态验证进度条（43%）。

“‘压力场’……”林海看着情报组刚刚破译的一段来自东京的加密信息片段（来源是“木工”通过备用渠道发送的紧急预警），脸色铁青，“他们竟然对渡边绫用这种手段！这是酷刑！”

“武田常务已经彻底撕下伪装了。”情报组长声音低沉，“他的目标不仅仅是定罪，而是要彻底摧毁渡边绫的心理防线，挖出所有秘密，然后让她‘自然消失’。我们必须加快行动！”

“加快？怎么加快？”网络安全负责人指着屏幕上的进度条，“模态验证才到43%，关键参数还在仿真中！我们连这东西到底能不能稳定复现都还没完全确认！”

“九天”的安全顾问，一位面容清癯的老者，缓缓开口：“从技术角度看，渡边绫发现的这个模态，其科学价值毋庸置疑。但要想将其转化为有效的反制手段，甚至只是作为谈判筹码，我们需要更确定的参数和更短的验证周期。‘九天’方面可以协调，将我们一台用于高超声速武器模拟的专用超算‘天河-辰光’的部分机时紧急调配给你们，将验证速度提升三倍以上。但即便如此，完全验证并找到可靠激发方法，乐观估计也需要至少48小时。”

48小时，超过了昭栄威胁倒计时，也未必能赶上渡边绫可能崩溃的时间。

陆晨的食指在桌面上缓慢而稳定地敲击着，这是他深度思考时的习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我们不能等。”陆晨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钢铁般的决心，“两条路，同时走，并且要主动出击。”

他站起身，走到大屏幕前。

“第一条路，技术验证，继续全力加速。林海，你亲自负责与‘九天’对接，动用一切可用资源，48小时太慢，我要36小时内，得到初步的、有足够置信度的结论和一组可测试的‘疑似激发参数’范围。”

“第二条路，”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反制前置。既然昭栄威胁启动‘B计划’，并给出了72小时倒计时，这说明他们自认为已经掌握了某种足以‘毁灭性打击’我们的手段，或者即将掌握。这个‘B计划’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