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斯先生可以驻场,但必须遵守我们所有的安全保密规定,活动范围仅限于7号站和相关技术支持区。”
“当然。”
施密特又看了一眼表,还剩五分钟。“试用期从下周一早上七点开始。我会让工艺工程师汉斯配合你们安装和初始设置。一个月后,我要看到清晰的数据对比分析报告,证明你们系统的‘价值增量’,而不仅仅是‘无害’。”他站起身,表示谈话结束,“鲁道夫欠我一个人情。别让他失望。”
“我们全力以赴。”沈南星和托马斯同时说道。
离开MTU车间,坐进车里,托马斯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老天,施密特先生的气场……比数据表还硬。”
沈南星笑了笑,发动汽车:“但他给了我们机会。这就够了。接下来一个月,你的压力会很大,托马斯。”
“我知道。”托马斯眼神坚定起来,“这是我等的机会。沈总,你放心,我会死死盯住7号站,把每一个数据波动都搞清楚。”
“我相信你。”沈南星说,“另外,伯格那边有科瓦茨的新消息吗?”
托马斯想了想:“他昨天提了一句,说穆勒副总回到德国后,在科瓦茨内部一个非公开的技术研讨会上,提到了‘亚洲新兴技术力量带来的不同思维范式’,但没有点名任何公司。据说,反响……比较复杂。”
沈南星若有所思。穆勒在制造舆论铺垫,还是仅仅分享见闻?无论如何,“燧人”这个名字,或许已经开始在科瓦茨某些人的脑海中留下印记了,哪怕还非常模糊。
同一时间,苏州,燧人科技产品部小会议室。
气氛与欧洲的紧张截然不同,带着一种阶段性目标达成后的轻松与亢奋。白板上画着一个大大的、有些粗糙的蛋糕图案,上面写着“50台!”。
陈敏正站在前面,做“谛听”V1.0首批小批量产总结简报。
“……截至今天,五十台‘谛听’V1.0基础版,全部完成最终组装、72小时老化测试和出厂校准。其中,三十台已按合同发往欧洲(十台TurboFix,二十台其他首批种子客户),十五台发往国内三家战略合作伙伴试用,剩余五台作为备用机和内部测试机。”她脸上带着倦色,但眼睛很亮,“硬件故障率在老化测试中控制在0.5%以下,软件V1.1版本(包含从‘九天’测试中反馈的部分算法优化)已通过远程推送完成首批二十台的升级,运行稳定。”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掌声。
老赵站起来补充:“成本控制基本达到预期。分布式增强套件的样机也出来了,正在做最后的环境测试。如果市场有需求,下个月可以开始小批量试产。”
林海坐在后排,微笑听着。他刚从“九天”项目组回来,身上还带着西北的风尘。
掌声稍歇,陈敏的表情却变得认真起来:“但是,根据我们与欧洲和国内试用客户的初步沟通反馈,随着设备数量增加,几个新问题开始浮现。”
她切换PPT页面:
“第一,数据孤岛问题。每个客户现场的‘谛听’设备独立运行,数据存储在本地。我们只能通过定期人工收集或客户主动上传的方式获取数据,用于算法迭代和案例研究。效率低,数据不连续,难以进行跨客户、跨工艺的宏观分析。”
“第二,远程支持与诊断效率。当设备出现复杂报警或需要参数优化时,我们的工程师往往需要客户拍视频、导数据、发邮件,沟通成本高,问题解决慢。”
“第三,客户端的深度分析需求。像TurboFix的鲁道夫先生、甚至MTU的施密特先生,他们不满足于看‘健康度百分比’,他们希望能自己调用原始数据,做更深入的分析,或者将我们的数据与他们自己的MES(制造执行系统)、质量管理系统进行集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