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静静地躺着半块焦黑的锅巴,边缘焦脆,中心却仍带着一丝温热,散发着熟悉的烟火气——是林川的味道。
她的心沉了下去,双手颤抖着抓起手机,调出别墅门口的监控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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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快进到凌晨三点,画面中,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是她自己,双眼紧闭,面无表情,如同一个被操控的木偶,一步步走出大门,径直朝着城市中心的方向走去。
她的脚步机械而稳定,鞋底碾过石板路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监控的尽头,是她消失在通往钟楼广场的拐角。
录像显示,三刻钟后,她又以同样梦游的状态原路返回,回到了卧室。
门锁自动开启,仿佛早已等待多时。
恐惧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笼罩。她颤抖着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我……我又去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无助,“这是第三次了……自从那晚梦见青铜凤凰开始,每到子时,我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地走向钟楼……我甚至……能感觉到它在召唤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没有追问,没有惊慌,只有林川一如既往沉稳的声音传来,像一剂镇定剂注入她混乱的思绪:“别怕,我煮碗面给你带过去,糊一点,压压惊。”
听到这句熟悉的话,沈清棠紧绷的神经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眼泪夺眶而出,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每次都拿锅巴当药。”
中午,七贤街小馆后厨,热浪滚滚。
林川没有立刻动身,他需要更多的情报。
他关上后厨的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灶火仍在燃烧,锅里的油发出细微的爆裂声,像某种生物在低语。
他在识海中一遍遍默念着“回家吃饭”这四个字,这是他师父教他的法门,用最朴素的人间烟火气来稳固心神,对抗鬼眼的侵蚀。
他回忆起童年时母亲端出的那碗素面,热气扑在脸上,咸香入鼻,那一刻,世界是安全的。
当心跳渐渐平复,他将全部精神力汇聚于右眼,隔着数公里的距离,尝试扫描那尊巨大的凤凰巨像。
神识离体的瞬间,一股锥心刺骨的剧痛从右眼传来,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铁钎捅进了他的眼眶,沿着神经一路灼烧至脑髓。
他强忍着没有叫出声,紧咬牙关,牙龈渗血,嘴角溢出一丝猩红。
神识竟真的穿透了厚重的青铜外壳,落入了巨像的内部。
这里并非空无一物,而是一个密布着符文的诡异空间。
石壁上刻满了繁复到令人头晕目眩的“神裔封印咒”,每一个符文都仿佛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随着能量流动,发出低频嗡鸣,震得他神识几欲溃散。
空间中央,一块巨大的“血纹石”正散发着幽幽的红光,与石壁上一个被称为“涅盘之核”的能量源点产生着诡异的共鸣。
一道模糊的虚影在共鸣中若隐若现,低语声再次响起:“容器将成,血脉当归。”
就在这时,一个扎着冲天辫、浑身泥土气息的小童虚影从地面钻出,是地脉童。
它歪着头看着林川这缕外来的神识,奶声奶气地说道:“她不是祭品……是钥匙。”
林川心中一震,正欲追问,神识却被一股无形之力猛然弹出。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了灶台,喉头一甜,一口血喷在滚烫的铁锅上,“滋”地一声化作白烟。
冷汗顺着他的下颌滴落,在灶沿上蒸发,留下淡淡的焦痕。
钥匙?
不是祭品?
这意味着沈清棠的危险,比单纯的死亡献祭更加复杂和诡异。
他看了一眼灶台上的瓦罐,眼神变得决绝。
他抄起一把切肉的尖刀,毫不犹豫地在左手掌心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立刻涌出,滴落在瓦罐中,与锅巴的余温混合,发出轻微的“嗤”声,腾起一缕带着铁锈味的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