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兄弟俩的饭,从不等人收尸

面条顺滑,一如儿时母亲做的味道。

那时林渊总抢他的那份,两人打闹着翻倒桌椅,灶台上的锅盖哐当作响。

他低头看着汤面中的倒影——如今只剩一人。

可就在他放下面碗的瞬间,心跳里那一缕微弱的共振,轻轻跳了一下,像一声叹息,也像一句“吃饱了吗”。

他喉头一哽,没说话。

风起,柳枝轻摆。

楚歌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一旁,他身上火系的能量感知已经催动到了极致,死死锁定着林川。

空气因高温微微扭曲,地面落叶无风自燃。

“你体内的能量风暴稳定下来了,但是……你比以前危险了一百倍。”

林川抬起头,缓缓睁开左眼,嘴角勾起一抹疲惫却张扬的笑意:“因为我现在,不只是我了。”

傍晚,川味小馆的厨房里只剩下林川一人。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钉在墙上,像一座孤塔。

锅盖放在一旁,发出轻微的金属回响。

他伸出手,像安抚老友一样,轻轻拍了拍冰冷的灶台。

铁皮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带着熟悉的锈味。

“从今往后,我一人执火,两人吃饭。”

他低语着,摊开右手,意念一动,一簇火焰在他掌心升腾而起。

那火焰形态奇异无比,一半是璀璨的银金色,另一半则是深邃的灰羽色,两种颜色如同两条相互追逐的游鱼,盘旋缠绕,将锅底均匀地加热。

窗外,天色彻底暗下。

一只血月鸦悄无声息地盘旋落下,利爪上抓着一枚闪烁着电光的雷鳞。

当它飞临窗前时,雷鳞突然炸裂,电光四溅,在空中勾勒出八个扭曲的大字:

林川抬头,目光穿透厨房的油烟,与那血月鸦冰冷的眼珠对上。

他笑了,笑声低哑而疯狂。

“断?”他喃喃,“我还欠她们六顿饭。”

“苏晓的生日面,沈清棠的病后粥,阿阮的元宵汤圆,楚歌妹妹临终前想吃的饺子,药堂阿婆的腊八粥,小桃树下的野莓果茶,还有……妈没吃完的那碗阳春面。”

他一个个数着,眼里燃着火,也含着泪。

“七顿饭,七个她——一个都不能少。”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腕一翻,将那沉重的锅盖狠狠地扣在了铁锅上。

“铿——!”

一声巨响,仿佛是凡人对神明敲响的战钟。

也就在这一刻,林川猛地感到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从紧闭的右眼深处传来,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铁钎贯穿了他的大脑。

他眼前一黑,无数混乱的画面和呓语在脑海中炸开。

其中,一幅画面无比清晰——一只由时砂构成的巨大沙漏,正在河底深处悄然倒转。

沙粒逆流,时间回溯,某种禁忌正在被唤醒。

那剧痛来得快,去得也快,但余波却让他浑身脱力,几乎站立不稳。

他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右眼,指缝间,却感到了一丝温热的湿润。

他缓缓放下手,一缕殷红的血迹,正顺着他紧闭的眼角,蜿蜒而下。

体内的双生火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灼烧着他的每一寸经脉。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地,剧烈地喘息起来。

麻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