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国梁的眼睛湿了。
他想起一年前,母亲刚来胡同时的样子——也是这么坐着,看着破败的胡同,说:“这里能变好。”
一年过去了,胡同真的变好了。
但斗争,也从没停止。
“都去忙吧。”沈墨摆摆手,“我在这坐会儿。”
人群散去。小广场上只剩下沈墨一个人。
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碎碎的,落在她的肩头。
她看着胡同里的灯火,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心里很平静。
这一年的经历,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改变一个地方容易,改变一群人难;改变一群人的行为容易,改变一群人的心难。
但她们做到了。
这个胡同的六十七户居民,心真的齐了。
这就够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条匿名短信:
“沈老师,明天小心。有人要在文化节上闹事。目标可能是手艺角,也可能是舞台。”
沈墨删掉短信,抬头看着夜空。
雪越下越大。
她知道,明天会是一场硬仗。
但她不怕。
因为她的身后,是整个胡同。
凌晨三点,沈国梁从医院回来。刘强的手术很成功,但要在医院住两周。
“强子让我带话,说对不起,给大伙添麻烦了。”沈国梁眼睛红红的。
“这孩子……”沈墨叹了口气,“医药费合作社出,算工伤。等他好了,给他安排个轻点的活。”
“嗯。”
“你也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大事。”
“我睡不着。”
“睡不着也得睡。”沈墨站起身,“走,回家。妈给你煮碗安神汤。”
母子俩走在雪夜里。胡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走到家门口时,沈国梁突然问:“妈,您说,咱们能赢吗?”
沈墨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国梁,你觉得什么是赢?”
“守住合作社,不被收购。”
“那只是表面的赢。”沈墨说,“真正的赢,是咱们这些人,通过这一年的努力,找到了自己的价值,找到了共同奋斗的意义。这个,谁也夺不走。”
她推开院门:“所以,不管明天结果如何,咱们已经赢了。”
沈国梁愣住了。
是啊,已经赢了。
这一年的改变,这一年的成长,这一年的凝聚,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他抬头看着院子上方那片夜空。
雪停了,云散了,星星露出来了。
很亮。
就像这个胡同的未来。
一定会很亮。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院子。
明天,就要来了。
他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