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手艺角结算了第一笔收入。当李婶真的拿到九百多块钱现金时,这个一向精明的老太太,眼眶居然红了。
“我……我多少年没自己挣过钱了。”她声音有些哽咽,“自从退休,就是伸手跟儿子要。虽然儿子孝顺,可那感觉……不一样。”
王奶奶小心地把分到的钱装进一个老式手绢包,层层叠叠地包好:“我孙子正上大学,这钱,够他两个月生活费了。”
沈国栋看着这一幕,憨厚的脸上露出笑容。他转头对沈国梁说:“哥,看来秀娟姐这条路,走对了。”
沈国梁没说话,只是核桃盘得更快了。
他心里压着两件事:儿子的婚房首付,和那三百万试点资金的使用方案。这两件事像两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傍晚时分,沈墨把三个子女交到自家小院。
夕阳把四合院的青砖地染成暖金色。石桌上摆着一壶茉莉花茶,四个茶杯。
“今天手艺角开业,你们都看见了。”沈墨给每人倒上茶,“秀娟做得不错,国栋配合得也好,国梁……”
她看向长子:“我知道你压力大。但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沉住气。”
沈国梁苦笑:“妈,浩浩那边催得紧。小雅家说了,没婚房,婚礼就延期。”
沈秀娟眼珠一转:“哥,差多少?”
“三十万。”
“我这儿有八万,你先拿着。”沈秀娟说得干脆,“国栋,你能出多少?”
沈国栋挠挠头:“我……五万吧。多了真没了,服务队那边还没发工资呢。”
沈国梁摇头:“不能动你们的钱。我是大哥,还是理事长,这口子不能开。”
“那你想怎么办?”沈秀娟急了,“去借?跟谁借?现在借钱多难你不知道?”
沈墨静静听着,等三个孩子都说完,才缓缓开口:“国梁,你还记得合作社章程里,关于居民临时资金互助的条款吗?”
沈国梁一愣。
“第七章,第二十四条。”沈墨的记忆力好得惊人,“‘合作社可设立居民临时困难互助基金,由公共资金垫付,居民分期偿还,免息或低息’。”
“可那是针对突发疾病、意外灾害的……”沈国梁说到一半,停住了。
他看见母亲的眼睛里,有种深不可测的光。
“章程是人定的,也是可以修订的。”沈墨喝了口茶,“关键是怎么修订,才能既帮到你,又不破坏公平。”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晚风吹过老槐树的沙沙声。
直到沈国梁的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李建军。
“沈理事长,有个事得跟您通个气。”开发商代表的声音有些严肃,“我们集团总部新来了个分管副总裁,对咱们这个项目的盈利模式……有些不同看法。下周可能要过来调研,您得有个准备。”
沈国梁的心,又往下沉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