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国梁盘核桃的手停了。沈秀娟揉腰的动作僵住了。沈国栋张大了嘴巴,能塞进一个鸡蛋。
“什……什么白皮书?”沈国梁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家房产权益与绩效分配白皮书》。”沈墨一字一顿地重复,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简单说,以后,这个家,我说了算。但怎么算,我们按规矩来。”
“妈!您是不是病糊涂了?”沈秀娟尖叫起来,“什么白皮书?绩效?您说的是什么呀!”
沈墨没理她,自顾自地说下去,语气像在做一个项目启动汇报:“鉴于沈家现有核心不动产——此座四合院——面临潜在处置风险,以及家庭成员贡献度与诉求不匹配的现状,为保障家族资产平稳传承,促进家庭成员和谐共处,实现资源优化配置,特制定本管理办法。”
她顿了顿,看着三张懵逼的脸,补充了一句:“核心原则就一条:多劳多得,不劳不得。想啃老?可以,先完成KPI。”
“K……KPI?”沈国栋结结巴巴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
沈墨终于将目光聚焦在他脸上,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冷酷的笑意:“没错。绩效。比如你,国栋,想继续从这个家拿生活费,下个月开始,社区义工,先做满两百个小时。完成度,直接关联你的生活费额度。”
沈国栋的脸瞬间白了。
“妈!您这说的是什么胡话!”沈国梁终于反应过来,又惊又怒,官腔也忘了打,“我们是您的儿女!什么绩效,什么KPI,这传出去不是让人笑话吗!”
“笑话?”沈墨微微挑眉,目光扫向他手里盘得油亮的核桃,“国梁,你在单位,不也是靠完成上级的任务,才能领工资,才能升职的吗?怎么,管理一个家,和管理一个单位,本质上有区别吗?还是你觉得,对这个家的‘贡献’,不值一提?”
沈国梁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成了猪肝色。
沈秀娟猛地站起来,指着沈墨,手指都在发抖:“妈!您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我是您女儿!亲女儿!我伺候您是应该的,您现在跟我讲绩效?讲KPI?您还有没有点人情味儿了!”
“人情味儿?”沈墨缓缓重复着这个词,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属于二十八岁沈墨的嘲讽,“秀娟,你刚才算计这院子能卖多少钱,算计能分多少的时候,讲的是人情味儿吗?”
沈秀娟如同被掐住了脖子,后面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沈墨不再看他们,疲惫地闭上眼睛,挥了挥手,像赶走几只吵闹的苍蝇。
“白皮书的详细条款,我会让小苏——就是租西厢房那大学生——帮我打印出来,人手一份。”
“现在,我累了,项目启动会到此结束。你们,可以出去了。”
“记住,从明天起,一切,按新规矩办。”
房间里,只剩下三个石化了的子女,和一个躺在摇椅上,仿佛只是睡着的老人。只是那微微起伏的胸膛里,跳动着的,已是一颗经历过现代职场血与火淬炼的,全新的心脏。
窗外的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