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舜华再从他怀中抬起头时，眸子亮得出奇，像被泉水洗过的星子。

她望着景元，没有闪躲，而是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剖白的认真语气问道：“景元，你怎么……从来不问我？”

景元抚着她长发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随即力道恢复成那种令人心安的轻柔。

他垂眸看她，金色的眼瞳在月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反问道：“问你什么？”

“问我……”岁舜华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异常清晰，每个字都像是斟酌了许久，终于落定。

“运筹帷幄、算无遗策的神策将军，应该早就察觉到了吧？《剑与雪》里描绘的，那些连怀炎将军都未必尽知的、属于那人的心绪信念与过往尘埃……怎会如此真切？我又是如何‘恰好’懂得那些连古籍都语焉不详的旧事？还有方才……”

她顿了顿，吸了一口气，“我为飞霄将军所唱的歌谣，那绝非仙舟乃至已知星域的任何语系。这些……你都不问吗？”

她终于将盘旋心底多时的疑问抛了出来。

预想中的恐慌没有降临，反而有种卸下某种无形重负的、近乎虚脱般的轻松。

月光如水，映着她清澈而执拗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等待一个一直疑惑和逃避，却又至关重要的回答。

景元静静地看着她，看了许久。

月光流泻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辉，将他平日那抹似有若无的慵懒笑意敛去，显露出一种近乎凝神的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