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的空气似乎都因这无声的默契而变得粘稠温热起来。
她正心慌意乱,不知该如何应对这暧昧又郑重的氛围时,却见景元已重新执起笔,目光落回卷宗上,只是那唇角依旧噙着一抹挥之不去的、满足的浅笑。
他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个自然而然的仪式,随即又回到了将军的角色中,只是周身的气息比方才更显柔和松弛。
岁舜华轻轻舒了口气,也努力平复心情,目光在书房内逡巡,书房一侧有为偶尔前来的客人准备的、铺着软垫的坐榻。
她正想悄悄走过去,不打扰他办公。
“阿岁,”景元却头也未抬,声音温和地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同蛛丝般纤细的挽留。
“现在……便要走了吗?” 他的笔尖在纸上流畅地移动,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但那微微放缓的书写节奏,却暴露了他并非全然不在意答案。
岁舜华脚步一顿,回头看他。他依旧专注于公文,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沉静,眼睫低垂,遮住了那双总能看透人心的金色眼眸。
她忽然觉得,此刻的他,褪去了些许运筹帷幄的将军威仪,倒像个怕被遗弃的大型猫科动物般。
“不走。”她语气轻快,带着点理所当然。
“将军日理万机,我看着都觉辛苦。既然来了,便在此处偷个闲。”
她边说边自然地走到坐榻边,姿态优雅地坐下,顺手拿起旁边小几上备着的一本闲散棋谱。
岁舜华抬眼看他,眸中光华流转,带着点俏皮的挑衅,“怎么?将军不欢迎我?”
景元闻言,终于从卷宗上抬起眼,看向她。
那双金瞳里漾开真切的笑意,如同春冰乍破,暖意融融。
他声音温醇,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目光扫过她手中的棋谱。
“岂敢不欢迎?阿岁愿在此处,陋室生辉,求之不得。只是怕阿岁觉得陪我在此枯坐,太过无趣。”
“景元你管忙你的正事,”岁舜华低下头,假装开始翻阅棋谱,长发自肩头滑落,掩住了微微发烫的耳尖,“我自得其乐便好。”
而后岁舜华顿了顿,晃了晃手中的棋谱,唇角微扬,“再说,能亲眼见证神策将军勤政为民,可是多少人求不来的荣幸呢。”
她语气里带着俏皮的恭维,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景元低笑一声,摇了摇头,不再多言,重新埋首于案牍之间。
于是,书房内便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