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桥总是很吵。
不是声音意义上的吵——虽然声音也确实不小。导航者仆从的低语、沉思者阵列的嗡鸣、舰长王座下方那个永不停歇的献祭火盆噼啪作响。但真正的吵闹来自别处:来自那些聚集在这里的冠军们散发出的灵能波动,来自他们永不停歇的战意和欲望,像无数个小型风暴在这片空间里冲撞。
奎特斯站在他通常的位置,动力甲关节锁死,身姿挺拔如雕像。他的头盔目镜透着暗红色的光,扫视着前方巨大的观察窗。窗外是扭曲的亚空间景象,紫绿色的湍流如同活物般蠕动。
其他冠军陆续抵达。
“毒刺”马尔科第一个进来,他的盔甲漆成了病态的黄绿色,肩甲上装饰着毒蛇的浮雕。他瞥了奎特斯一眼,没说话,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接着是“碎骨者”戈拉克,这个壮硕的冠军走路时地面都在震动,他扛着一柄巨大的动力锤,锤头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组织碎片。然后是“血喉”卡恩,他头盔的呼吸格栅被改造成了咆哮的恶魔面孔,每次呼气都会喷出淡淡的红雾。
最后进来的是智库维萨里。这位灵能者穿着深蓝色的动力甲,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舰桥侧面的灵能增幅器旁,开始调试仪器。他的动作有些僵硬,奎特斯注意到他左手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舰长凯拉斯登上王座时,整个舰桥安静了一瞬。
凯拉斯是个高大的冠军,盔甲是深红色,但比奎特斯的要暗沉得多,像是凝固的血液。他的肩甲上镶嵌着一个巨大的黄铜颅骨,颅骨的眼窝里燃烧着真正的火焰。他没有戴头盔,露出了一张布满疤痕和金属植入物的脸,一只眼睛是机械义眼,闪着冰冷的蓝光。
“汇报。”凯拉斯的声音嘶哑,像是砂纸摩擦金属。
各个战队的领袖开始依次报告。劫掠行动的收获、奴工消耗的数量、新发现的星球坐标、需要处决的软弱者名单。每一条汇报都伴随着捶打胸甲或武器顿地的声音,那是混沌阿斯塔特表示赞同或兴奋的方式。
奎特斯安静地听着。
轮到马尔科时,他上前一步,黄绿色的盔甲在火光下反射出油腻的光。“东翼第七货舱清理完毕。发现三十四名躲藏的帝国船员,已全部处决。缴获物资清单已上传。”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的战士在过程中击杀了三头因饥饿而互相吞噬的瘟疫行尸,没有损失。”
“很好。”凯拉斯点头,“血神欣赏效率。”
马尔科退回原位时,又瞥了奎特斯一眼。那眼神里有些东西——不是直接的敌意,更像是在观察,在评估。
戈拉克的汇报更简短粗暴:“下层引擎区暴动镇压完毕。处决奴工二百零七名,将十二名领头者喂给了血肉磨坊。建议加强监管。”
“批准。”
卡恩的汇报带着嘶哑的笑声:“我们在亚空间边缘捞到一艘商船。货舱里有七百吨稀有金属,还有……一些有趣的活物。”他拍了拍腰间的笼子,里面传出非人的尖叫声,“正在调教,下周可以加入角斗。”
凯拉斯似乎对此很满意,机械义眼的光芒亮了些。
然后轮到了奎特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