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自己狰狞扭曲、不复娇艳的脸庞,用力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里面依旧燃烧着恨意,却多了几分强行压抑的冰冷。
“那拉·淑慎……你想凭着这点小聪明往上爬?做梦。”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也像是对着想象中的娴妃,一字一顿,声音低哑却狠绝,“本宫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多久。这后宫,从来就不是会算计几根破藕就能站稳的地方。”
“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皇后,娴妃……你们都给本宫等着。”
她抬手,慢慢整理了一下散乱的鬓发,嘴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砸东西发泄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淀下来的、更加黑暗的谋划。
储秀宫内,名贵的瓷器碎片散落一地,如同高贵妃此刻支离破碎的心情。她艳丽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再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住那份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嫉恨。
“凭什么!本宫费尽心思,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让富察容音那个贱人躺下了!”她尖利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带着不甘的颤抖,“眼看着这后宫就该是本宫的囊中之物!可偏偏冒出个那拉·淑慎!她算个什么东西?一个不得圣心、只会装模作样的贱婢!居然靠着在太后面前卖弄小聪明,就想爬到本宫头上?!”
她猛地一挥袖,又将一个珐琅花瓶扫落在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开采莲藕?救济难民?呵,说得倒是冠冕堂皇!不过是收买人心的下作手段!太后竟然还吃她这一套!还要在皇上面前为她请功?!本宫绝不容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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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淳雪垂手立在一旁,眼神闪烁,等主子发泄得差不多了,才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压低声音道:“娘娘息怒,为了那起子小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娴妃如今不过是仗着太后的势,若没了太后青睐,她什么都不是。”
高贵妃猛地转头,猩红的指甲几乎戳到纳兰淳雪脸上:“你有什么办法?快说!”
纳兰淳雪阴冷一笑:“娘娘,娴妃不是要大张旗鼓地去城外赈灾,彰显她的仁德吗?这宫外……可比不得宫里规矩森严。路途颠簸,流民混杂,万一出点什么‘意外’,比如马车受惊,或者遇到些不长眼的暴民……那可就怪不得任何人了。到时候,她不仅功劳捞不着,怕是连小命都难保!太后就算想追究,死无对证,又能如何?”
高贵妃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狠毒的算计取代,她缓缓坐下,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说得对。宫外,确实是个好地方。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务必做得干净利落!只要办成了,本宫重重有赏!”
“奴才遵命!定不负娘娘所托!”纳兰淳雪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荣华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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