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七巧节

“别胡说,不是她的。”傅恒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维护。

海兰察却来了兴致,伸手就去夺:“不是她的?那我瞧瞧是哪家姑娘的?左右你不是心心念念着魏璎珞吗,这个不如送我了!”

傅恒手腕一翻,避开他的手,正色道:“不可。既是他人心意,岂能随意转送?”他虽无意于送香囊之人,却尊重这份心意。

海兰察是个混不吝的性子,见傅恒不给,仗着身手灵活,又是突然发难,竟一把将香囊抢了过来,得意洋洋地揣进自己怀里:“小气!一个香囊而已,我替你保管了!”说罢,也不管傅恒在后面沉下的脸色,哼着小调,大摇大摆地走了。

海兰察得了这“战利品”,只觉得有趣,竟真的将那湖蓝色香囊系在了自己腰间的蹀躞带上,大喇喇地在宫中行走,逢人便半真半假地炫耀,说是“傅恒大人给的”。

这画面,恰好被心事重重、从裕太妃处回来不久的明玉撞了个正着。

她远远看见那抹熟悉的湖蓝色在海兰察腰间晃动,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又猛地褪去,留下一片冰冷的苍白。那是她熬了好几个夜晚,一针一线精心绣制的,蕴含着女儿家所有不能言说的情愫与期盼。

可它此刻,却像一件无关紧要的玩物,被傅恒随手送给了旁人,甚至成了海兰察招摇过市的谈资!

为什么?就因为傅恒大人心里只有魏璎珞吗?所以她的心意,就可以如此轻贱地被践踏?委屈、羞愤、难堪,还有那深不见底的嫉妒,如同毒藤般瞬间缠绕紧箍了她的心脏,勒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失魂落魄地跑回长春宫配殿自己的住处,砰地一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眼泪汹涌而出,她却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目光扫过房间,猛地落在墙角那个半人高的青花瓷瓶上。

一股毁灭性的冲动攫住了她。

她冲过去,用尽全身力气,抬起那只曾经小心翼翼捻着丝线、绣制香囊的右手,狠狠地朝着坚硬冰凉的瓷瓶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瓷器碎裂的刺耳声音。剧烈的疼痛从手背瞬间蔓延至整条手臂,可她仿佛感觉不到似的,只是怔怔地看着迅速红肿起来、甚至渗出血丝的手背。

肉体上的尖锐痛楚,奇异地稍稍压制了心底那翻江倒海的难受。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惩罚自己可笑的痴心妄想,才能宣泄那无处安放的、如同烈焰般灼烧着她的嫉妒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