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为什么……” 娴妃喃喃自语，眼神空洞，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彻底碎裂了。她一直以来的精神支柱，她为人处世的准则，在这一刻，轰然倒塌。她看着父亲苦苦哀求的模样，只觉得无比陌生，又无比悲凉。

她没有再说话，甚至没有再看父亲一眼，转身，如同一个失了魂的木偶，一步一步，僵硬地走出了大牢。身后父亲绝望的呼喊，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再也无法传入她的耳中。

宫门前的血溅与绝望

浑浑噩噩地回到延禧宫，娴妃还未从信仰崩塌的打击中恢复，她的母亲那拉夫人便如同疯魔般冲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抱住她的腿哭嚎：

“娘娘！我的儿啊！现在只有你能救你父亲和弟弟了！娘知道，之前是娘不对，逼你了！可现在……现在娘什么都不要了，不求官职，不求富贵，只求他们能活着出来！求求你，去跟皇上求求情吧！你是妃子，皇上总会给你几分薄面的！”

娴妃看着母亲涕泪交加、卑微乞求的脸，心中一片麻木的冰凉。她张了张嘴，想告诉母亲父亲已经亲口承认了罪行，想告诉她行贿是重罪，求情也无用，可看着母亲那充满最后一丝希冀的眼神，她的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浑身尘土、脸色惨白的小太监连滚爬爬地冲进延禧宫，他是娴妃派去打探弟弟消息的心腹。

“娘娘！夫人！” 小太监噗通跪地，带着哭腔喊道，“不好了！少爷……少爷他在狱中病重，刚刚……刚刚已经咽气了！”

“什么？！” 那拉夫人猛地瞪大眼睛，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抓住小太监的衣领，嘶声力竭，“你胡说！我的常寿不会死的！他不会死的！”

“夫人……千真万确……奴才亲眼所见……” 小太监伏地痛哭。

最后的希望，彻底粉碎。

那拉夫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倒退几步。她看看面无表情、眼神死寂的女儿，又想想刚刚死去的儿子和身陷囹圄、前途未卜的丈夫，巨大的绝望和悲恸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将她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