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话只说了一半，心底那点藏得最深的侥幸揣测，终究还是没敢直白说出口。

可易中海在人情世故、职场沉浮里摸爬滚打大半辈子，阅尽人心险恶，看透市井算计，

哪里会看不懂他心底那点弯弯绕绕。

贾东旭心里打的算盘再清楚不过。

无非是认定秦淮茹一个乡下妇人，绝无可能真的攀上厂里高层大人物。

她能拿到正式入职名额，多半是花钱托了中间人，

靠着几层转手的薄面，才勉强换来的机会。

说到底不过是银钱交易，谈不上任何深厚交情。

在他的臆想里，那位高高在上的厂领导，或许压根不知道秦淮茹姓甚名谁，更谈不上特意为她撑腰。

就算自己回头拿着这件事上门施压、刻意刁难、甚至当众闹上一闹，

对方多半也不会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普通女工大动干戈，不值得为此耗费精力追责。

更何况，私下托关系、走门路、收钱安排入职，本就是踩在规矩边缘的灰色勾当。

这种事一旦张扬出去，对那位厂领导而言，也是一桩不小的污点与麻烦，所以这位领导肯定也不愿意闹大。

届时最多也就是中间人出面周旋调解，打几个圆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根本不可能真的牵连到他的工作，更不会毁掉他在轧钢厂的前程。

贾东旭这番揣测表面上听着似乎有几分道理，

可易中海心中早已把所有利弊权衡得清清楚楚，绝不可能为了冲动短视、只会给自己惹麻烦的贾东旭，赌上自己安稳的晚年生活和在轧钢厂攒下的所有口碑、资历。

他心里清楚，就算是如贾东旭所想一般，秦淮茹是通过中间人，花钱买来的工作，

可背后实打实站着的，是手握全厂后勤大权、背景极其深厚的李怀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