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吹下的大话,日后必定沦为车间笑谈,脸面、师傅威严都会彻底丢尽,往后再也没法管教徒弟、立足车间。
想到这里,刘海中眼中瞬间闪过一抹后怕,额头也不由得浮现出一抹冷汗,
随后火速收敛脸上张扬自得,抬手刻意摆正工装衣领,摆出一副沉稳内敛、戒骄戒躁的老师傅姿态,故作谦虚,缓缓开口说道:
“话不能说得太满,手艺这东西一山更比一山高。厂里考官都是全厂顶尖技工,眼光毒辣挑剔,实操尺寸、淬火温度公差卡得极严苛,一丝一毫马虎都不行。我虽说筹备许久,心里有几分把握,却也不敢百分百打包票稳赢,全力以赴、尽力而为罢了。”
听完刘海中这番谦卑克制的话,围在身旁的一众徒弟齐齐一愣,神色写满错愕。
这帮徒弟跟着刘海中学艺,最短的也有两三年,最长的近十年,对自家师傅秉性一清二楚。
刘海中向来爱争脸面、好大喜功,但凡有一点把握,恨不得四处宣扬,从来不会低调退让,
谁也没想到,素来张扬自负的师傅,今日居然能说出这般谦逊稳妥的话。
一众徒弟满眼诧异新奇,直直望着刘海中,眼神里满是不解。
被徒弟这般注视,刘海中耳根微微发烫,脸颊悄然浮起一抹浅红,心知自己临时改口、故作谦虚太过刻意,显得格外别扭虚假。
他生怕被徒弟们看穿自己的小心思,连忙刻意板起面色,借着转移话题掩饰尴尬,
随后就见他转头看向身前的大徒弟,话锋陡然一转,
神色瞬间变得严肃郑重,开口直接询问他本次技工评级的备考进度。
被刘海中忽然问话,大徒弟当即一愣,
随即挠了挠后脑勺,神色局促窘迫,眼神躲闪,语气忐忑又底气不足,低声回道:
“师傅,说实话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这次冲击六级工,好几道淬火定型工序我始终练不标准,尺寸把控不稳,我自己也拿捏不准,大概率很难通过考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