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碾场收麦,机械福人

拉碾场没有牲口助力,全靠人力硬拽,林大河攥着粗麻绳,牵头使劲,母亲带着姐弟几个轮流换班,在另一侧奋力牵拉,沉重的碌轴在泥土地上缓缓滚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响。

还有一人跟在碌轴身后,弯腰撒匀干灰,用来防潮隔土、加速场地干透。

细灰漫天飞扬,落在头发上、衣领里、皮肤上,一家人个个满身尘土,眉眼之间蒙着一层灰雾,汗水混着灰土淌下,在脸上划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泥痕。

活脱脱一群泥猴。

碾场最讲究拿捏分寸,全凭老一辈农人积攒的经验。

天色不能太过晴朗暴晒,烈日会把地皮烤得干裂发硬,碾出来的场地松散空鼓,压实之后也容易开裂。

地皮也不能过于潮湿,泥土黏腻厚重,不仅拉不动沉重的碌轴,湿泥还会死死粘在石辊表面,费时费力又难打理。

不燥不湿、半阴半晴的天气,温润的泥土被碌轴一遍遍碾压,坚硬光滑,如同镜面,才是最好的打麦场。

岁岁麦黄,年年夏收。

从前一家人合力流汗碾一方麦场,割麦,摊场,碾打,扬场,晾晒。林初一从小到大,最不爱干的就是和父亲扬场。

风微微动,扬起一木锨麦粒,风大还好,杂草麦芒随风而去。风不大不小,麦草杆吹不出,要用扫帚扫。

那个力度的拿捏不是老农都把握不好,要不是麦子扫出去就是麦秆牢牢呆在麦堆里,一动不动。

那时候的林大河就要说她好多遍,有时候还是脸一黑,厉声喊。想想都糟心,都紧张。

如今一台机器便消解大半劳苦。一边是少年执笔赴高考,奔赴前程山海;一边是农人守田收新麦,静待五谷丰登。

六月的风,吹熟了麦田,也吹起了少年的赶考风帆,泥土的烟火气与笔墨的书卷气,在盛夏的乡村里温柔相融。

收割这天日头毒辣,天刚透亮,林大江便开着收割机突突驶进地头。

铁皮机器轰隆隆作响,履带碾过干裂的田埂,金黄的麦秆被大口吞进机身,不出片刻,脱净的麦粒顺着出料口哗哗落下,装进铺好的蛇皮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