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只是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
可就是这句话,比之前任何一个吻,都更让他感到头晕目眩,心神摇曳。
顾瑜的心脏,在这一刻,彻底缴械投降。
他所有的理智,所有的从容,所有用来逗弄这只大猫猫的恶作剧心思,都在这句笨拙的告白面前,碎成了一地闪着光的齑粉。
酸涩与甜蜜,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在他的胸腔里疯狂交织,膨胀,几乎要炸裂开来。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抬起头,有些模糊的视线里,是那只高大的军雌。
对方的金眸里,清晰地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那里面有他一直以来所追求的逻辑与秩序。
但此刻,更多的,是一种笨拙的、却无比真诚的依恋。
像是一只习惯了独自在冰原上行走的孤狼,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巢穴,小心翼翼地,探出了一点点柔软的,不为人知的渴望。
他渴望着温暖。
他渴望着归属。
他渴望着,一回头,就能看到属于自己的那盏灯火。
而自己,就是那盏灯火。
这个认知,让顾瑜再也绷不住了。
顾瑜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笑意冲破了眼底的湿热,在他的唇角,在他的眉梢,温柔地绽放。
他笑得眉眼弯弯,像一弯被水汽氤氲的,朦胧的新月。
他没有回答“好”或者“不好”。
任何语言,在这样纯粹的愿望面前,都显得太过苍白无力。
他只是伸出手,朝着那只因紧张而微微蜷缩着的大手,主动伸出了自己的手。
伊兰塞尔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僵硬。
一股陌生的暖流,从他们相触的皮肤开始,沿着手臂,势不可挡地涌入他的心脏,瞬间填满了那些因常年征战而留下的,冰冷的沟壑。
伊兰塞尔的金眸,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顾瑜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指,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对方微凉的掌心。
伊兰塞尔被他拉着,脚步有一瞬间的踉跄,但他很快就调整过来,顺从地,跟上了雄主的步伐。
高大的军雌,帝国最锋利的剑,此刻像一只被主人牵着散步的大型犬类,乖巧得不可思议。
顾瑜感受着身后传来的,那道专注而灼热的视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走了,我的首席战略官。”
他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温柔的寂静,轻快而温柔,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笑意。
伊兰塞尔的脚步微微一顿。
前方的客厅,温暖的灯光早已亮起,像一个温柔的拥抱,等待着归家的虫。
“以后你从战场回来,我都会在家里等你回家。”
他说“家”
不是“翠竹轩”。
不是回到这个物理意义上的居所,而是有彼此在的地方。
那,才是家。
伊兰塞尔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片揉碎了的星光,看着他脸上那足以融化冰雪的笑容。
他没有回答。
只是反手,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力道,紧紧地,回握住了那只温暖的手。
“嗯,您会等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