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河最近成绩怎么样?”他问身旁的陈乐夕。
“进步可大了,”陈乐夕笑着说,“上次月考进了班级前十。”
“老师说要是保持这个劲头,考中专很有希望。”
这时许凤霞端着盆出来晾衣服,看见小儿子带着孙女玩得满头大汗,忍不住念叨:
“小河,作业写完了没?就知道玩!”
“娘,我这就去写!”
纪小河嘴上应着,却还是耐心地教念念怎么控制铁环的方向,“对,就这样,手腕再放松点......”
念念学得认真,小脸憋得通红。
突然铁环一个不稳,一声倒在地上。
小姑娘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
“没事没事,”
纪小河赶紧把铁环扶起来。
“小叔第一次玩的时候,连三步都滚不了呢。咱们念念已经很棒了!”
这话让念念破涕为笑,又鼓起勇气继续练习。
———
许小海和许小江在中专刻苦学习了两年,都以优异的成绩毕业。
正赶上国家调整政策,中专生不再像前几年那样紧俏。
但分配工作仍是主流。
纪黎宴考虑到家里父母年纪渐长,小弟纪小河也快要考学。
动了把两个弟弟弄回京城工作的念头。
他如今是首都二钢的副总工,在系统内也算有些分量。
加上他之前的技术革新成果惠及不少兄弟单位,积累了些人脉。
他斟酌再三,找了以前来厂里“取经”时相熟的一位领导。
小主,
对方很爽快,帮忙协调。
最终将许小海和许小江分别安排进了京城两家不错的机械厂。
都做技术员。
消息传回来,许凤霞激动得又是一夜没睡。
两个亲儿子能回到身边,这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纪安康也咧着嘴笑,心里对大儿子更是高看一眼。
这孩子,心里装着这个家,装着每一个弟弟。
许小海和许小江回京那天,全家出动去火车站接。
两人黑了,也壮实了,眼神里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份沉稳。
看到大哥大嫂、爹娘,还有已经长高不少的小弟纪小河,以及喊着“二叔、三叔”的小侄女念念。
兄弟俩的眼圈都红了。
“大哥!爹,娘!我们回来了!”许小海的声音有些哽咽。
许小江则一把抱起念念。
用胡子扎她的小脸,惹得念念咯咯直笑。
团圆饭自然又是一番热闹。
许凤霞看着围坐在桌边的儿子儿媳、孙子孙女。
觉得人生圆满,莫过于此。
两个哥哥的归来,对纪小河的冲击最大。
他看着二哥三哥穿着崭新的工装,谈论着厂里的事情。
眼里充满了羡慕和向往。
他也想成为像哥哥们那样有知识、有技术、受人尊敬的人。
学习上更加用功了。
然而,就在纪小河以不错的成绩考上初中的这一年。
一股“上山下乡”的浪潮开始席卷全国。
学校里的气氛变得躁动不安。
高年级的学生们纷纷写决心书,要求到“广阔天地”去锻炼。
一些激进的宣传。
让不少半大孩子觉得,那是一件无比光荣和热血的事情。
纪小河才13岁,还是个半大孩子,难免受到环境影响。
回到家,有时会兴奋地跟家人说起哪个学长又报名了,哪个同学的表哥在乡下如何“战天斗地”。
纪黎宴一听,心里就“咯噔”一下。
他太清楚这背后的现实了。
对于没有背景的普通家庭孩子来说。
下乡往往意味着繁重的体力劳动,艰苦的生活条件,以及前途的渺茫。
原主那一世,这小子不就被原主忽悠了?
但直接强硬阻止,恐怕会激起少年的逆反心理。
纪黎宴思忖再三,有了主意。
他找到纪安康和许凤霞,严肃地说了自己的担忧和打算:
“爹,娘,小河年纪小,容易冲动。光靠说教不行,得让他亲眼看看乡下到底是什么样子。”
“我想趁着暑假,把他送到京郊,我一个同学的老家待一阵子,让他体验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