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的时候，李子墨差点以为自己来错地方。

倒不是这个机场有多破。

事实上，这个机场修的还算体面，候机楼外墙刷着白漆，停机坪上稀稀拉拉停有几架小型客机，跑道两侧的杂草修剪得整整齐齐。

让他愣住的是窗外景色。

从海都起飞的时候，俯视下去全是密密麻麻的高楼大厦，俨然一副现代都市繁华景象，可到了这里画风就变了，视野尽头全是连绵起伏的丘陵。

但这里高楼是不存在的。

最高的一处建筑是远处一座信号塔。

“看什么呢？”

何琳从座位探过头，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瞧，“别看了，这是个小城，常住人口都不到二十万跟海都可比不了。”

“我也知道是小城，就是没想到这么原生态。”李子墨收回目光。

“再往前走，更原生态，你最好有心理准备。”何琳轻笑一声。

飞机落地，二人取了托运的行李，出了机场。

按照何琳的计划，他们需要在这里换乘，沿着省道一路往西南方向走，抵达一个叫平清镇的边陲小镇。

平清镇是方圆两百里内最后一个有常住人口的聚集地，再往外就是安界外。

长途汽车站在机场旁边，步行十分钟就到。

说是汽车站，就是一块围了栅栏的沙土地，里面停着几辆大巴车，看起来特别旧。

司机是个晒得黝黑的中年汉子，叼着一根烟，正靠在车门上跟人扯闲篇。

李子墨去买票的时候，售票窗口的大姐头也没抬，伸出一只涂着指甲油的手。

“平清镇？两个人，一百二。”

他递钱过去，大姐撕了两张票往窗口一推，全程都没看他一眼。

“这服务态度，跟海都比一个天一个地呀。”李子墨拿着票回来小声嘀咕。

何琳接过票，笑了笑。

“你指望一个边陲小镇的售票员对你笑脸相迎？”

他想了想也是。

大巴车出发，车厢里坐了不到一半的人，大多是些皮肤粗糙，穿着耐磨防布衣的人。

一个个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手边都放着大大小小的背包。

不用问，一看就是往荒野去的猎人。

路况比李子墨预想的要差。

出了小城之后，路面就变成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大巴车颠得跟在海里的小船一样。

外面的景色越来越荒凉，连村庄都看不见，只剩下大片的灌木丛和裸露的红色岩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