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说着说着,说到小胖儿三个字,已然泣不成声。
她一口一个骕儿的阿母,可如今那具女俑,何尝不是她自幼聪明机敏的小女儿。
王夫人何尝不恨。
恨长子无义,恨胡亥残暴,恨始皇帝那一道赐婚,将她本该待在频阳安安稳稳度过一世的小女儿嫁给扶苏,他们父子不和,她的女儿、外孙,却要跟着受到牵累。
可她还不能倒下。
大秦已乱。
乱世将至。
她还要苟延残喘地活着。
她还要替舅姑,替良人护好榮儿。
还要替女儿女婿,护好他们的小胖儿。
至少,要看着他平定这乱世,重新稳定大秦朝纲。
嬴骕被外婆说得面露动容,他望着父母被塑成泥俑的面容,最后捂着脑袋,面露痛色。
“外婆,我想和阿父、阿母单独待着。”
王夫人听了,忽然幽默了一把,用哄小孩子的语气,哄外孙道:“那你可要乖巧些,不要将眼泪鼻涕抹到你阿母身上啊,你阿母最爱干净了。”
嬴骕本来还很伤心,一听外婆这么说,连忙用袖子撸了把眼泪鼻涕:“外婆,我乖的啊。”
始皇帝:“……”
你们祖孙真是,算了。
王夫人眼睛虽看不见,却面露慈爱地对着嬴骕的方向,半晌,才挥挥手,命宫娥悉数退下,她自己也被宫娥搀扶着,踏出门去,给少年留了空间。
始皇帝等着看从小就爱撒娇的胖孙子,刚刚诉说完这么多委屈的胖孙子,在他阿父阿母面前,放声嚎啕大哭呢。
谁知嬴骕抹干净了眼泪,却在父母身前盘膝而坐,开始嘟囔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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