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他说给子婴听,良心是真的过不去。
但喝了酒就不一样了。
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无外乎就是这个意思。
良心过不去,但喝了酒,就是醉话。
这醉话的可操纵性就大了。
子婴万一听了就不高兴,说你踏马是不是在羞辱我,扶苏还可以迅速改口滑跪,不是,赔礼道歉说这都是自己喝多了胡说八道的,当不得真呐贤弟!
胡思乱想一通过后,扶苏微笑着放下手里的酒樽,“子婴啊。”
子婴一愣,不自觉跟着扶苏做了一样的动作,挺直背脊,满脸真诚地应了一声:“啊,兄长。”
由于他的语气和眼神都太真诚了,太像曾经那个对他言听计从的乖孩子将闾了,扶苏一时竟然有些不忍心套路他。
但在将闾身上吃的亏,扶苏如何都不可能再吃第二回。
于是,他带着三分真诚,七分套路地开口,语气试探:“我前些时日听你大嫂说起,听闻你这婚事至今似乎还没有着落。”
子婴听这话,心下诧异,他这位嫂子,在咸阳城中是出了名的,对外面的事情万事不管,宗室的那些长辈对她的评价可不太友好。
倒是没有想到,这位嫂嫂竟然会知道他的事情。
可见他的婚事竟已坎坷到了这般地步。
子婴苦笑一声,道:“兄长也知道,当年我阿父之事,影响弥深。这么多年我和阿母处境尴尬,咸阳城中,哪里有好姑娘敢冒这个险嫁入我家。”
扶苏听他这么说,心念微动:“高门贵族不行,何不妨试试将门户条件放低些去甄选呢?”
子婴一阵沉默。
扶苏这话听着像是热心建议。
其实他也只是想试探子婴一番,看看后者能不能接受娶一个家世身份不那么配得上他王室公子的女子。
谁知,沉默一阵后,回过神来的子婴继续摇摇头,苦笑更甚:“阿母何尝没想过,可门户再低,那些女子的亲眷听闻‘长安君’的名号,无不退避三舍,都说我——说我是,罪人之子。”
罪人之子。这四个字,他几乎是囫囵出口的,语速快得,令人听不清。
扶苏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子婴说的是什么,他微微一怔。
但成蟜谋反,这确实是事实,谋反失败,被下令处死,更是事实。
作为被谋反的秦王的儿子,扶苏没有开口安慰子婴的立场,不过,他还是对子婴道:“君父他…若当真容不下叔母和你,这长安君的爵位当年便会罢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