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春燕瞥见大儿子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一阵酸涩。要不是张铁牛被人举报,他们家何至于沦落到这般田地?
以前铁蛋见了零食,比谁都抢得欢,现在却变得这般沉敛懂事,倒让她心里不是滋味。
“没事,吃吧。”吴春燕摸了摸铁蛋的头,目光扫过另外两个吃得正欢的孩子,压低了声音,“妈从姥姥家拿的,姥姥疼你们,特意留的。”
张红英这事,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风险。别的不说,就说张红军,要让他知道张红英有了这般出息,还不得跟张强军抢工作?
好在这一年来,她常回娘家打秋风,铁蛋早就习以为常,果然没再多问,拿起一块鸡蛋糕,小口小口地吃着。
日子苦久了,孩子们都懂节制。每人吃完一块,就不约而同地停了手。
张强军看在眼里,“怎么才吃那么点就不吃了?这鸡蛋糕不好吃啊?”
宝儿小心翼翼回答:“好吃!可吃完了,就没了……”
一句话说得张强军心里五味杂陈,他一把将桌上剩下的鸡蛋糕、水果糖全扒到孩子们面前,“吃,敞开了吃。吃完爸再给你们买,以后想吃多少有多少!咱们家以后不差这点东西了!”
吴春燕也没阻拦,嘴角噙着笑。
虽然张强军眼下还没当成工人,可张红英的把柄攥在他们手里,她不就是他们家的提款机?
这次拿了二十块,花完了再去要就是。
往后每月都有进项,何必还抠抠搜搜的?孩子们受了一年苦,也该补补了。
再说了,等张红军进了化工厂,全家都要搬去钢城住。
要是现在还让孩子们吃东西都要掂量着来,等将来进了城,见了那些工人子女,岂不是要被人看不起?
到时候连头都抬不起来,怎么跟人家打交道、交朋友?
桌上的零嘴很快见了底,几个孩子吃得肚圆,嘴角还沾着糖霜,脸上满是满足的红晕。
张强军笑着问道:“今儿吃舒坦了吧?说说,明天还想吃啥菜,爸给你们安排上!”
吃了鸡蛋糕,兜里还揣着水果糖,孩子们早就乐开了花,一个个眉眼弯弯。
被张强军这么一问,倒卡了壳,竟想不出啥更想吃的。苦日子过惯了,能吃上这些零嘴就已经是天大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