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家就这么一间房，用一块木板隔成了两部分：里间逼仄，摆着一张单人床，是卫小草的住处。外间是张红英夫妇的住处，压根没有张红军住的地方。

“表哥，实在对不住，家里条件有限，我带你去附近的招待所开个房间，你好好休息。”程抗美搓手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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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红英连忙拦住他，，“抗美哥，你快去看书吧，别耽误了考试。表哥这儿我来安排，我带他去招待所就行，顺便还能跟表哥聊聊家常。”

之前卫莺跟化肥厂借了半年工资，程抗美心里一直觉得亏欠她，怕自己这点工资养不好她，便发了狠劲准备今年的二级工考试。

说等考上了，每月工资能涨好几块，到时候就能给她多买些红枣、桂圆补补血。

程抗美犹豫了一下，眼神在张红英脸上流连，“可你上了一天班，也累了……要不还是我陪表哥去吧，你在家休息。”

“我不累！”张红英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程抗美，你给我好好学习，这考试对你多重要你不知道？我去送表哥，你听懂了吗？”

她说着，又放缓了语气，“我又不是瓷娃娃，送个人还能累着？”

程抗美无奈地点点头：“行行行，听媳妇的。”

转头又对张红军叮嘱道，“表哥，莺子身体虚，经不起折腾，你要是有啥需要帮忙的，来家里找我就行，千万别让她受累。”

张红英应了声，转身看向张红军时，脸上那抹对程抗美的柔情淡了下去，眼底的笑意也收了大半，“表哥，跟我来吧。”

刚拐过街角，张红军肩膀一垮，双手插进裤兜，脚步变得吊儿郎当，嘴里还吹了声轻佻的口哨。

“红英儿，可以啊你！”他凑到张红英身侧，用胳膊肘碰了碰她，“你这对象对你可真够疼的。

哎，你这‘卫莺’的身份是哪搞来的？路子这么野，也给你哥我搞一套呗！往后我也在钢城混，咱俩互相照应，不比你单打独斗强？”

张红英脚下没停，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冷得像冰：“小哥，这身份可不便宜。”

“不便宜？”张红军满不在乎地嗤笑一声，往前追了两步，眼神灼灼地盯着她，“不还有你吗？你还能忘了你亲哥？反正你现在有工作、有房子，不差帮我一把的力气，这事你可得给我办了！”

“办，办！肯定得办！”张红英脸上倏地绽开一个极大的笑容，像是遇到什么大好事，连声音都透着几分雀跃，“你是我亲哥，我能忘了你吗？这事包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