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钢城化工厂门口，两人颠颠地跑到门卫室窗口。

“大爷，麻烦您打听个事儿！”张强军扒着窗口，“您这儿有个叫张红英的女工吗……”

吴春燕也赶紧凑上前，补充道：“对对对，她是松县人，估摸着来厂里没多久，您帮忙想想，有没有这么个人？”

门卫大爷头也没抬，“没有！我们厂就没叫张红英的女工！”

“啥？”张强军愣了一下，以为自己没说清楚，又提高了嗓门重复，“大爷，您再仔细想想？张红英，红色的红，英雄的英，错不了的！她肯定在这儿上班，我们亲眼看见的！”

吴春燕也急了，拍着窗台说：“是啊大爷，您帮忙查查呗，我们大老远从乡下跑来，不容易啊！”

门卫大爷终于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见他们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沾着尘土，眼神里多了几分不耐烦：“查啥查？我说没有就没有，你们是不是走错厂子了？赶紧走赶紧走，别在这儿耽误事儿！”

张强军和吴春燕被噎得说不出话，站在门口你看我我看你，脸上的笑容也挂不住了。

吴春燕嘀咕道：“不可能啊，那大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怎么会没有呢？”

张强军心里比她更急，脸涨得通红。来钢城的路费花了一块多，怎么能就这么空着手回去？

张红英是他眼下唯一的救命稻草。自从张铁牛出了事，家里就穷得叮当响，顿顿喝稀粥啃窝头。他受够了邻居鄙夷的眼神，受够了看不到半点指望的日子。

现在这份工作是他翻身唯一的指望。

哪怕心里清楚，这希望有九成九是假的，可只要还有那百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会放弃。

“准是那死丫头搞的鬼！她怕咱们找上门沾光，提前跟门卫打了招呼，故意隐瞒！”

张强军与其说是相信这个猜测，不如说是他根本不敢接受“希望破灭”的现实。

吴春燕一听，立马点头附和：“对！一定是这样！她现在当了工人，日子滋润了，哪还认咱们这些穷亲戚？”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原本的疑虑也被翻身的执念压了下去。

两人索性在厂门口的大树下蹲了下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出厂的工人。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一个穿着工服、面色红润的姑娘走了出来，张强军看了半天，都没敢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