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交车上,陈安反思了一下。以后再跑采购,出发前一定要跟对方单位的对口科室确认好文件是否收到,不能再像这次一样,等跑到地方才发现出了岔子。要不是周鹏认识省物资局的人,能帮忙查到调拨单的签收记录,她这次肯定要白跑一趟。
下了公交车,“阳市百货大楼”五个红漆大字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百货大楼里挤满了人,一楼卖食品和日用品,二楼卖布匹和服装,三楼卖钟表和化妆品。陈安直奔二楼,沿着柜台一路找,终于在最东边的柜台前看到了挂着的丝巾——粉的、蓝的、黄的。她刚要伸手去摸那条粉色的,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阵争执声。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一条丝巾要三块五,买这个有什么用?”说话的是个二十多岁的男人。
他对面站着个姑娘,穿着碎花连衣裙,梳着齐耳的短发,手里正捏着一条和陈安看中的一模一样的粉色丝巾,“你刚刚不也说好看吗,再说又没花你钱。”
“好看能当饭吃?”男人的声音突然拔高,引来一圈围观的人。有人踮着脚往这边看,有人小声议论,男人脸上更挂不住了,语气也更冲:“我看你就是被家里惯坏了!买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有什么用?有这钱还不如给我妈扯块布做件褂子!她那件都穿三年了!”
陈安往里挤了挤,目光扫过张强褂子袖口的毛边,又是个软饭硬吃的货色。
姑娘的脸涨得通红,声音带着点恳求:“张强,你能不能别那么大声?这么多人看着呢……”
“我要不大声,你钱都付了!”张强梗着脖子,一点不让步,“今天我就得管着你,不然以后你更没数!”
“哎,小伙子,你这话就不对了!”旁边的大妈指着张强,嗓门比他还亮:“人家姑娘自己挣钱自己花,想买条丝巾怎么了?你要是心疼这三块五,就别跟人姑娘处对象啊!你妈衣服穿三年了,你当儿子的不知道给她买,倒来管人家姑娘的钱?那是你妈又不是她妈,凭什么让人家姑娘替你尽孝?你这不是欺负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