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幸的是,没过几天就传来了审查撤销的消息。他和妻子没敢多耽搁,当天就买了去钢城的票,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飞到女儿身边。

吴言之看向吴小红:“爸爸和妈妈,这次来,就是接你回城的,再也不让你一个人在这儿受委屈了。”

“接我回城?”吴小红猛地抬头,眼里满是茫然,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真的能回去吗?那我回去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管友卉见女儿红了眼眶,连忙从布包里掏出块叠得方方正正的手帕,轻轻覆在吴小红的脸颊上,一点点擦去她眼角的泪。手指摩挲着她苍白的脸颊,哽咽着说:“不会的,我们现在已经可以回学校上课了。你姑姑还特意帮你安排了工作,是个广播员的岗位。你回去就可以上班了。”

说到这儿,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满是自责:“都怪我们,当初只想让你能平平安安的,不要跟着我们受罪,可谁知道……”

她捏着手帕的手悄悄攥成了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要是早能出来,要是你一直待在我们身边……哪里会让你遭这些罪啊。”

吴言之慌忙别过脸,借着抬袖的动作悄悄蹭去眼角的湿意,声音带着几分沙哑:“都怪爸爸,是爸爸的错,才让你在这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他来的路上都打听清楚了,知道女儿在乡下的日子过得有多难。

一想到若不是冯家母子出了事,女儿还不知要在这苦地方熬多久,他胸口的火气就往上冲,恨得牙根发痒,连“去大西北找那对母子算账”的念头都冒了出来。

但他很快攥紧拳头压下这股冲动,他不能因为一时情绪毁了自己,更不能让女儿因为自己落得不好的名声。

好在他有个同学正在大西北当干部。看来这层旧关系,是该好好联系一下了。